一番安撫話說得漂亮,半點沒鬆口調任的事,反倒句句勸他安心留守原地。
劉大富心中瞭然,面上依舊裝出一副失落又無可奈何的模樣,躬身應道:
“既然州尊這般說,下官只能繼續留在清源縣苦熬了。”
“只是縣丞、主簿兩位空缺至今空懸,如今縣衙大小公務、城防守備、勸農治水全靠下官一人操持,整日東奔西跑,實在分身乏術,不知州府何時能補齊屬官?”
沈文遠只淡淡敷衍:“此事本官記在心裡,會盡快安排。”
他暗地裡已經打定主意,回頭便把清源縣屬官的標價往下壓一壓,早些把兩個缺賣出去。
劉大富又道:“大人,清源縣實在太窮了,下官天天粗茶淡飯,俸祿都貼進去大半了,能不能撥點款給下官,也好讓下官能吃飽飯,有力氣替朝廷守好這座邊關縣城。”
話音剛落,一旁通判立刻擺手回絕,語氣生硬:
“哪有餘錢撥付給你?如今州府各處開支吃緊,庫房同樣捉襟見肘,一分閒銀都拿不出來。”
劉大富一聽,也不爭辯,只是嘆了口氣,聲音不高不低地念叨了一句:
“那下官只能修家書一封送往家中,請求家父給些銀兩生活了。”
“順便好好問問家父,當年牽線買官的中間人,當初謊稱清源是上等肥缺,硬生生收了五萬兩銀子,如今這般窮山惡水,這筆銀子根本不值。下官定要讓家父上門討要,讓中間人把銀兩退還!”
他說得慢悠悠的,像是真的在認真盤算這件事。
堂上忽然安靜了。
通判的臉一下子黑了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沈文遠端著茶碗的手也停了一下,片刻後,他把茶碗擱回桌面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們兩個心裡都清楚——當初劉大富買官,中間人是誰牽的線,那五萬兩銀子流進了誰的腰包,在座的幾位心裡都有數。
知州沈文遠面露幾分疲色,擺了擺手,像是被纏得不耐煩了:
“罷了罷了,府衙庫房尚且結餘一千兩官銀,你且盡數帶回清源縣,拿去興修農事、安撫百姓,好好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。”
劉大富聞言,臉上頓時綻開一個笑來,躬身拱手:
“多謝州尊大人體恤!下官替清源縣百姓謝過大人!”
沈文遠看了他一眼,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:
“行了,沒什麼事就退下吧,回去好好把清源縣守好。”
劉大富又行了一禮,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腳步頓了一下,回頭補了一句:
“大人,那一千兩銀子,下官是直接去庫房領,還是等公文撥付?”
沈文遠端起茶碗,頭也沒抬:
“去庫房領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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