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語氣篤定:
“我意已決,明日備好名帖,親自登門縣衙,面見劉大富。”
兩名暗探聞言臉色驟變,齊齊上前一步,沉聲苦勸:
“大人萬萬不可!此舉太過兇險!劉大富私蓄重兵、掌控全城民心,城府莫測、手段難料。”
“縣衙內外必定暗哨密佈,您孤身入內,無異於以身犯險!一旦被其察覺來意,進退無路,我等在外根本來不及馳援!請大人三思!”
蘇婉兒心頭大緊,亦勸阻道:
“爹,此人所作所為,早已跳出朝廷規制,忠奸難辨、野心暗藏。您貿然近身探底,太過冒險。女兒懇請您,暫緩此行。”
蘇瑾神色堅定,緩緩開口安撫眾人:
“你們不必過度惶恐。我此番登門,並非以朝廷欽差的身份,只以遠方遊學、慕名求教的普通文士自居。”
“無名無職,無官無威,只是一介路人士子登門拜訪,自然不會引人戒備。”
他目光沉靜,條理清晰地剖析利弊:
“縱觀劉大富這人,雖處處僭越、私權獨斷,卻始終善待百姓、安撫流民、護佑一方生計。”
“他野心難測,卻從不濫殺無辜、殘害尋常布衣。只要我不露破綻、不揭要害,他便無理由驟然發難、加害於人。”
蘇婉兒依舊憂心難安,搖頭道:
“可人心幽深難測,他能改教化、聚私兵,格局早已非同尋常。誰也不知他底線何在,爹,女兒絕不放心你一人前去。”
“如果您執意要去,那明日我便與您同往。我隨行左右。”
蘇瑾當即搖頭拒絕:
“不行。縣衙之內形勢未知,禍福難料,你一介女子隨同入內,太過兇險,我無法萬全護你。你留在客棧等候即可。”
蘇婉兒抬眸看向父親:
“女兒在江川城蟄伏數年,周旋於三教九流之間。女兒並非養在深閨、不經世事的嬌弱女子。”
“況且,父親以遠方文士的身份登門,身旁若只帶幾個隨從護衛,反倒顯得刻意。”
“可若是攜女兒一同前去,在外人眼中,不過是尋常讀書人帶著家眷遊歷四方,順路慕名拜訪治績出眾的地方官。這般模樣渾然天成,任何說辭都比不上這身隨行家眷的掩護,最不容易惹人生疑。”
蘇瑾望著女兒沉靜的眉眼,清楚她所言句句在理,這一層身份偽裝的確能消弭大半猜忌,終於緩緩鬆了口。
“也罷,明日你便同我一道前往。切記謹言慎行。”
隨後蘇瑾轉頭看向兩名暗探,壓低聲音沉著安排:
“明日我與婉兒入縣衙。若兩日內沒有任何平安訊號傳出,便是事態生變。”
“屆時你們在外切勿衝動貿然闖衙,白白折損人手。”
“即刻折返江川州府,將清源所有異象、隱患據實上報朝廷,靜候聖上裁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