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鑾大殿,晨光大開。
百官按品級列隊入殿,文東武西,分班肅立。
晨光斜斜地透過殿門灑進來,在漢白玉地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。
蘇文淵站在文官班列最前方,神色沉穩如常。
趙景乾登上御座,百官跪拜,山呼萬歲,聲浪撞在天極殿高闊的穹頂上,又緩緩散落下來。
“眾卿平身。”
趙景乾的聲音不高不低,穩穩壓住了殿內所有的窸窣聲響。
百官起身,垂首肅立。
歷經半年肅貪整吏、整頓朝綱,如今的大雍早朝,早已不復先帝末年的慵懶渙散、黨爭聒噪。
百官臉上少了往日的緊繃,多了幾分踏實的底氣,彼此對望時不再藏著試探與提防,而是各司其職後的坦然與從容。
戶部尚書率先出班躬身,呈上今日頭等地方要務:
“啟稟陛下,南方邕州近日以來暴雨連旬,江水漫堤,下轄三縣洪澇成災,良田淹沒、民舍沖毀,數萬百姓流離待賑,地方府衙已就地搶險,懇請朝廷馳援!”
南方水災若是放在先帝末年,國庫常年虧空、錢糧拮据,朝廷往往只能小額敷衍調撥,餘下盡數壓給地方,災民流離、餓殍遍地乃是常態。
但今時不同往日。
趙景乾神色沉穩,毫無遲疑,當即落旨:
“即刻調撥內庫白銀五十萬兩、官糧十萬石,晝夜兼程運往邕州災區。嚴令地方官先安民、再修堤,妥善安置流民、核銷災損,賑災錢糧專款專用,但凡敢剋扣貪墨、怠工推諉者,一律就地革職、從重問罪,無需先行奏報。”
一語落地,滿朝文武心中瞭然。
新朝半載,肅貪抄家所得盡數充盈國庫,陛下手握錢糧底氣,如今遇災便能舉國兜底,真正做到錢糧無憂、體恤萬民。
戶部尚書躬身領旨,退立班中。
殿內還未完全安靜,工部尚書緊跟著出班,手中捧著一卷圖紙,躬身呈上:
“陛下,黃河秋汛已平穩渡過,今歲無一處潰堤。臣按年初陛下旨意,將二百萬兩專款,悉數用於加固中游四段險堤。今秋水勢雖大,但四段新堤安然無恙,沿線二十三萬百姓秋收未受影響。臣已將全部賬目造冊備查,請陛下御覽。”
趙景乾接過圖紙展開,目光掃過上面標註的堤段走向與加固範圍,微微頷首。
他沒有立刻說什麼,而是將圖紙又看了片刻,才抬起頭來,語氣帶著一種極淡的滿意:
“很好,四段新堤既然撐過了秋汛,說明工法沒問題。明年開春繼續往下游延修,銀子朕給你留著,不必再等戶部層層批覆。”
工部尚書心頭一震,連忙躬身:
“臣替黃河沿線百姓,叩謝陛下。”
他退回班中時,眼角微微泛紅。
趙景乾坐在高處,望著階下百官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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