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屑飛濺,不少箭矢穿透縫隙,士兵悶哼著倒下,鮮血瞬間又染紅了城頭的磚地。
緊接著,拓拔野一聲令下,數萬胡兵嘶吼著衝到城牆之下。
雲梯搭上垛口,無數胡人士兵順著雲梯向上攀爬。
撞木隆隆衝撞城門,厚重的城門不斷震顫,木屑簌簌往下掉落。
廝殺正式爆發。
刀砍斧劈之聲、慘叫嘶吼之聲混雜在一起。
留守的大雍將士拼死往下投擲滾石,揮刀劈砍攀上城頭的敵兵。
可經過連日血戰,軍械早已不足,人手更是單薄。
胡人一批倒下,又有一批緊跟著補上,無窮無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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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關內街巷深處,親衛校尉帶著幾百人正悄然奔走。
按照陸承凜先前的密令,他們已經將火油、乾柴散佈在糧倉、營房、關門要道各處。
人人動作沉默,沒有人高聲言語,指尖沾著刺鼻的火油,心中沉甸甸的。
所有人心裡都清楚,這一把火燃起,困住的是胡人,可城頭之上,還有自家將軍,還有仍在死戰的同袍。
一名年輕士兵手上還沾著柴草灰燼,停下手中的活計,眼眶泛紅,低聲拉住校尉的衣袖,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:
“大人…… 若是點火,城頭還有將軍,還有那麼多弟兄尚在廝殺。大火一起,他們便再也退不下來了。”
校尉身軀猛地一僵,喉結重重滾動,眼底泛起一層血色。
他抬眼望向城頭的方向,隱約能聽見那邊傳來的金鐵交鳴與慘烈嘶吼。
他何嘗不知。
可這是陸承凜拼盡一切定下的計策。
火,可以攔住胡人的鐵騎,能讓南下逃難的萬千百姓多一點時間,代價,便是城頭那批人的性命,包括將軍自己。
校尉握緊腰間刀柄,聲音沙啞,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悲慟:
“我知道。將軍早已知曉結局。”
“這是將軍的抉擇。以他們的死,換關外無數生民活下來。”
周遭佈置引火之物的兵士聽見這番對話,心口皆像被巨石重重壓住。
不少人眼眶泛紅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有的任由熱淚順著臉頰滾落,滴落在腳下的塵土與火油之中。
沒有人再出聲爭辯,也沒有人再開口發問。
眾人含著熱淚,咬著牙關,默默彎腰,繼續堆放乾柴、潑灑火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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