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當他心緒焦灼、憂心忡忡之際,城下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一名鎮撫司暗探快步奔上城樓頂,單膝跪地急報:
“大人!小姐回來了!已然入城,正在登樓!”
短短一句話,瞬間吹散了蘇瑾心頭的巨石。
不過片刻,一道輕盈卻風塵僕僕的身影快步上樓。
蘇婉兒一身布衣沾滿塵土,鬢髮微亂,連日趕路讓她面色略顯疲憊,卻依舊眉眼清亮。
望見父親,她快步上前屈膝行禮:
“爹爹。”
蘇瑾望著女兒平安歸來,眼底滿是欣慰與暖意,連忙抬手扶起她,語氣放緩:
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。”
待心神稍稍平復,他看著女兒風塵滿身的模樣,蹙眉問道:
“你此番從清源趕回,一路可還順利?清源縣如今情勢如何?”
提及此事,蘇婉兒眼底的疲憊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複雜難言的神色,有敬佩、有動容,更有掩不住的焦灼與憂心。
她深吸一口氣,緩緩開口:
“爹爹,清源無事,只是…… 劉大富他……。”
蘇瑾心頭一緊:“何事?”
蘇婉兒語氣複雜的道:
“鎮朔關即將失守的訊息傳開,周遭各縣官吏盡數棄北守南、收攏百姓南遷,劉大富卻點齊八千青龍軍,全員拔營,逆行北上,直奔鎮朔關拒敵。”
說起劉大富,她眼底藏著旁人看不出的敬重與傾慕。
然而聽聞此言,蘇瑾臉色驟然鐵青,怒火直竄心口,眉宇間震怒與震驚交織一處。
“糊塗!誰讓他出兵的?”
他聲音沉厲:
“我身為巡察欽差,坐鎮江川節制北疆諸縣,未曾有半分調兵指令,他竟敢私自傾縣出兵!”
“三萬邊關精銳、雄關天險尚且擋不住胡人鐵騎,他憑一腔孤勇,驅八千鄉勇直面數十萬胡虜鐵騎!這不是報國,是莽撞,是拿全縣青壯的性命肆意賭命!”
城頭風烈,他盛怒之下週身氣場凜冽,周身衣袍烈烈翻飛。
蘇婉兒從未見過父親這般失態,下意識後退了半步。
蘇瑾胸口劇烈起伏,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。
他抬眼望向北方狼煙密佈的天際,心頭百感雜陳。
他想起初見劉大富時心中的評判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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