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數十名以命殉主的親衛,盡數倒斃在血泊之中,阿史那烈身前最後的屏障,就此煙消雲散。
一具具屍骸橫七豎八堆疊在戰馬之前,滾燙的熱血順著土地溝壑緩緩漫溢開來。
他的身周,再無一人可以護他。
沖天火光映照在那副凹陷崩裂的狼頭護鎧之上,每一次呼吸,都牽扯著胸骨折斷的創口,鑽心刺骨的劇痛席捲全身,虎口的傷口不停往外滲淌鮮血。
眼見最後一批死忠喋血馬前,阿史那烈雙目赤紅如血,強壓胸腔撕裂般的痛楚,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,握緊殘存的彎刀,驅動戰馬徑直朝著衝來的劉大富猛撲過去。
劉大富沉重的鐵槍猛地斜撩而上,噹啷一聲震耳脆響,巨大的力量直接將他手中彎刀震飛脫手,重重砸落在泥濘地裡。
不待他抽出身側短刃再做困獸之鬥,數名青龍軍騎士已然策馬撲至,伸手狠狠將他從馬背上拖拽摔下,重重按浸在滿地血汙之中。
粗實的繩索飛快纏繞捆縛住他的雙臂。
阿史那烈仍舊瘋狂扭動身軀拼命掙扎,身上舊傷新創盡數撕裂,鮮血浸透衣衫,可他始終倔強地昂起頭顱,雙目目眥欲裂,眼底滿是不甘與兇戾。
縱橫漠北的一代大汗,終究兵敗被俘。
劉大富勒馬佇立血泊,鐵槍垂地,槍尖殘血順著鋒刃緩緩滴落,砸入泥濘血沼之中。
他居高臨下,漠然俯視著地上瘋狂掙扎、滿眼兇戾不甘的阿史那烈,神色冷硬如鐵,無半分波瀾。
隨後他鬆開手中鐵槍,翻身下馬。
厚重玄甲踩踏在血泥殘屍之上,每一步落地都發出沉悶的沉響,不急不緩,卻帶著碾壓一切的壓迫感,一步步朝著被捆縛的阿史那烈走去。
火光搖曳,映得他滿身浴血的甲冑森寒可怖。
行至近前,他抬手握住腰間佩刀刀柄,指節收緊。
“錚 ——”
清越刺耳的金鐵鳴響驟然炸開,雪亮刀身緩緩脫出鞘中,一抹寒芒劈開漫天煙火,直直映在阿史那烈瞳孔裡。
方才還拼死掙扎、傲骨錚錚、寧死不服的漠北大汗,渾身劇烈一顫。
那一刻,所有的兇狠、所有的不甘、所有草原霸主的傲氣,盡數被這冰冷刀鋒擊穿碾碎。
他征戰半生,踏過屍山血海,從來只有他讓人斷頭乞活,從未有一刻離死亡如此之近。
看著眼前這尊步步逼近、無悲無喜的玄甲殺神,看著那柄直指性命的雪亮腰刀,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倔強。
掙扎的身軀驟然僵死。
赤紅的眼底瞬間褪去兇戾,只剩極致的惶恐與絕望。
不等劉大富再進一步,阿史那烈猛地壓下高傲的頭顱,急促喘息,用極其生硬蹩腳的漢話,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倉皇求饒。
“將軍!我投降!”
“我願臣服大雍,歲歲納貢,永不犯邊!”
“漠北盡數歸降!求將軍饒命!”
。生乞首俯,智心了崩底徹,前面亡死與力武的對絕在,汗大北漠的道霸鐵、原草睨睥日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