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。
冠軍侯府,書房。
夜色沉沉,窗外只有幾縷月光透過窗紙落在青磚地面上,映出一片清冷。
劉大富端坐案前,目光沉沉落在案上那幅北疆輿圖上,許久未動。
趙虎垂手立在一旁,靜候吩咐。
書房內一片寂靜,唯有燭火偶爾爆出一聲輕響。
良久,劉大富抬眸看向趙虎,開口時聲音低沉平穩,聽不出半分情緒:
“你即刻悄悄趕回清源縣。”
趙虎神色一肅,等待著劉大富後續安排。
劉大富抬手,指尖點向輿圖上清源與鎮朔關之間的那道山脈,緩緩道:
“陛下已經下旨,青龍軍調往鎮朔關駐防。”
“你回去轉告趙平,遵從旨意安排。”
“青龍軍正式士卒前往鎮朔關駐守,預備役則留在清源原地鎮守,不可調動。”
趙虎凝神細聽,不敢漏掉一個字,當即躬身應下:
“屬下明白,預備役按兵不動,只守清源本境。”
劉大富的手指順著輿圖緩緩移動,從清源一路划向鎮朔關方向,最終停在那道標註關隘的紅線之上。
“另外告訴徐文和,命他在鎮朔關外擇地築城,把百姓遷一些過去。”
“然後把清源的軍工坊所有匠人、器械、物料,一應隨軍北遷,不得有半分遺漏。此事幹系未來戰備,務必穩妥行事。”
趙虎低聲問道:
“侯爺,關外築城嗎?”
劉大富道:
“嗯,胡人都能南下牧馬,我們為何不能北上築城?”
他手指輕輕叩在輿圖上那片關外空白之地,眼底掠過一絲幽光,緩緩續道:
“這座新城一旦落成,便是屬於我們自己的根基之地,往後不必處處受制於天子的制衡算計。”
稍作停頓,他聲音沉了幾分:
“皇帝已然開始著手製衡我了。今日御書房一席談話,恩威並施,調走青龍軍主力便是第一步。”
“北疆大捷,早已功高震主。封侯賜爵看著是無上恩寵,實則明升暗調,目的就是把我圈困在京城,一點點拔除我在外的兵權根基。”
趙虎一怔,後背霎時沁出一層薄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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