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他再度躬身一禮,行完禮才直起身,轉身快步退出書房。
門簾緩緩落下,書房重歸寂靜。
劉大富獨坐案前,目光重新落回輿圖之上,久久不動。
燭火搖曳,映著他沉靜的面容,那雙眸子之中,不見新貴封侯的張揚意氣,唯有北疆百戰淬鍊而出的深沉與冷峻。
他心底清楚,從北疆大捷那一刻起,他與趙景乾之間那盤棋,便已經開始了。
帝王有帝王的權衡,他有他的底線。
這便是他一直以來隱瞞火器技藝、死死攥住軍工底牌,絕不上交朝廷的真正緣由。
他從未想過造反,也從無問鼎逐鹿之心。
自練兵守土、治理清源以來,他的初心始終只是護一方百姓安穩,讓治下黎民遠離戰亂流離。
一旦他起兵反叛,天下動盪,烽煙再起,最終受苦受難的,終究是無數無辜百姓。
這般結局,與他民心所向的初衷徹底相悖。
況且如今的趙景乾算是明君,施行仁政,確確實實是在為天下百姓考量。
只要帝王制衡有度、不趕盡殺絕,他便永遠安分守臣、恪守臣道,不爭不叛,徐徐自保。
可若趙景乾步步緊逼,逼得他退無可退。
那他手中的火器、關外將要築起的新城,還有清源萬民的擁戴,便是他最後的依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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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無話,轉瞬即逝。
天尚未破曉,夜色依舊沉沉籠罩大雍帝都。
寅時將至,巍峨皇城之中,悠遠厚重的晨鐘轟然響起,鐘聲層層擴散,穿透夜幕,響徹整座京城。
這便是大雍啟朝之鐘。
文武百官聞鍾便要起身,披袍束帶,乘著車馬,踏著月色奔赴宮門,在殿外等候。
冠軍侯府內,天色依舊昏暗,院中只餘點點燈籠微光。
府中主院靜謐,床榻之上,劉大富睡得正沉。
“侯爺,該起身準備上朝了。”
丫鬟輕步走入內室,壓低聲音輕柔喚道。
連喚兩聲,劉大富方才緩緩睜開惺忪睡眼,眸中帶著初醒的慵懶,微微眯著眼啞聲問道:
“什麼時辰了?”
丫鬟垂首恭敬回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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