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官佇列中頓時泛起一陣低聲的騷動。
殿中大部分朝臣尚不知劉大富已然抵京。
此刻驟然聽聞“劉大富”三個字從內侍口中念出,不少官員面上難掩驚訝,紛紛側目交換眼神。
幾名品級較低的年輕文官甚至微微踮了踮腳,想要透過殿門望見外面那道傳說中的人物。
有人低聲自語:“不是說還在路上麼?”
旁邊同僚以肘輕碰他一下,示意殿前不可失儀,那人便趕緊閉了嘴,只是眼睛依舊亮晶晶地盯著殿門外。
武將們則是個個挺直了腰背,神色間帶著顯而易見的期待。
有人暗暗攥緊了拳頭,有人不自覺地將下巴抬高了半寸,彷彿即將走進殿來的那個人,替他們所有戍守邊關的武人爭回了一口憋了多年的氣。
文官班首,首輔蘇文淵垂眸肅立,面色如常,彷彿早已料到此事。
他確實知道——昨夜禮部便將今日儀程的細目送至相府,彼時他便已從那份文書上看到了“劉大富覲見”的字樣。
但此刻他依舊端然不動,只是捻著鬍鬚的指尖停頓了極短的一瞬,隨即恢復如常。
他心中清楚,今日這場大典,前面的藩邦朝貢不過是開胃小菜,真正的重頭戲,此刻才剛剛開始。
御座之上,原本漫不經心的趙景乾,聽到“劉大富”三個字時。
他微微坐直了身子,眼底那層應付藩使時浮著的淡淡倦意一瞬間掃得乾乾淨淨,取而代之的是一簇明亮而真切的光。
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高了幾分,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一股壓都壓不住的暢快:
“哦,是朕的冠軍侯來了。宣——”
總管太監退至御座旁,躬身抬手,拂塵輕揚,一聲唱喏穿透殿中寂靜:
“宣劉大富,入殿覲見 ——!”
長喝落定,滿堂無聲。
殿中銅鶴焚香的嫋嫋青煙靜靜浮動,連空氣都沉了幾分。
片刻之後,一道高大的身影邁步跨入殿門。
日光在他身後鋪開,將那身玄鐵甲冑的輪廓鍍上一層刺目的銀邊。
鐵靴踏在漢白玉階石上,步履沉穩,不疾不徐。
他一步步走入紫宸正殿,步伐坦然,不見面聖的侷促,亦無立大功的驕矜,彷彿百戰沙場早已淬鍊出磐石心性,廟堂威嚴亦不能撼其分毫。
只見他行至丹陛之下,撩起甲冑下襬,單膝跪地。
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。
“末將劉大富,奉旨入朝覲見。”
他將鐵皮裹邊的長匣,雙手捧起舉過頭頂,頭顱微垂,聲音沉厚穩當:
”。前於獻,首之烈那史阿酋胡攜現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