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側殿眾人魚貫而出,行至殿前寬闊廣場。
秋日天光澄澈,鋪灑在青石廣場上,纖塵不染。
禁軍早已列隊圍護,甲士肅立四周,刀槍映日,寒光凜冽,整座廣場威儀肅穆。
臨時搭設的觀禮高臺整齊潔淨,正中御座高懸,兩側階梯席位分列文武百官、四方藩使。
趙景乾緩步登臨高臺,落座御座之上,靜靜注視著廣場中央對峙的兩道身影,眼底情緒晦暗難辨。
一側內侍躬身輕聲請示:
“陛下,是否需定比試規矩、限定輕重?”
趙景乾微微搖頭,聲線低沉肅穆,響徹高臺:
“不必。劉愛卿有言,沙場征戰,只決生死,不分高下。”
“今日便依沙場規矩,無招式束縛,無進退桎梏,點到為止,亦可生死由命。”
短短數語,徹底敲定了這場比試的分量。
東嵐使團眾人聞言精神一振,眼底喜色暗藏,只當大雍天子故作硬氣,已然篤定佐藤必勝。
唯有安南、南疆諸國使臣神色愈發凝重,心知今日這場對決,賭的是冠軍侯的威名,更是大雍屹立萬邦之中的天朝底氣。
總管太監上前半步,躬身拱手,揚聲宣道:
“陛下口諭,今日這場印證,不設兵器禁制,兩位可自選器械,生死自負!”
話音剛落,東嵐使團侍從立刻上前,捧來一口油布包裹的武士刀。
佐藤上前握住刀柄,緩緩將長刀抽出鞘外,寒光一閃,凜冽刀鋒映著日光,劃出一道冷芒。
他指尖輕輕摩挲著鋒利的刃身,眼底戰意暴漲。
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,只需擊潰這位大雍新晉戰神,便可當著萬國使臣的面,擊碎大雍數十年積累的天朝武名,讓東嵐武道徹底揚名中原。
劉大富抬眼淡淡掃過佐藤手中的武士刀,神色毫無波瀾。
他轉身移步,看向禁軍兵器架,抬手取下一柄通體純鐵鍛打的軍中重槍。
此槍並非尋常木杆包鐵的軍械,整杆槍身皆由精鐵反覆鍛鑄,槍桿沉凝冰冷,槍頭狹長銳利,稜刃分明。
尋常武人根本駕馭不住這等純鐵重槍,久持便手臂脫力,唯有力貫千鈞的百戰猛將,方能揮灑自如。
他單手握住槍尾,微微沉腕,整杆鐵槍穩穩懸落,槍尖垂地,不起半分晃動。
厚重的鐵血壓迫感瞬間鋪開,與佐藤輕靈鋒利的刀勢形成極致反差。
文武百官端坐高臺,心緒緊繃,人人屏息凝神。
方才李將軍落敗的恥辱還縈繞心頭,無人敢有半分鬆懈。
他們既盼著冠軍侯能摧枯拉朽、一雪前恥,又忍不住暗自揪心,一旦稍有不慎,便是滿盤皆輸,大雍顏面將徹底掃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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