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富望著他遠去的背影,一時有些發懵。
他心底暗自納悶,方才蘇瑾特意過來尋他,主動提起蘇婉兒苦守等待的舊事,明明是道出女兒對自己的心意。
可話講到末尾,又刻意輕描淡寫,把這份牽掛說成少女一時興起的執念,刻意劃開二人之間的分寸。
這一番欲言又止、先揚後抑的操作,實在令人捉摸不透,方才心底滋生的暖意與歡喜,也悄然摻了幾分鬱結與疑惑。
正思忖間,身側一名武將湊了過來,笑著搭話:
“侯爺與蘇學士相熟?方才看蘇學士特意過來與侯爺敘談許久。”
劉大富收回目光,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,淡淡回道:
“早前在清源有過一面之緣。”
說罷,他順勢開口,狀似隨意地打探:
“這位蘇學士氣度不凡,不知他是何出身來歷?”
那武將聞言,當即笑著回道:
“侯爺不知?蘇學士可是名門世家出身,乃是當朝宰相蘇文淵的嫡長子,妥妥的朝堂清流頂尖子弟,家世顯赫,底蘊深厚。”
一語落地,劉大富腦中瞬間豁然開朗,所有費解、矛盾、疏離,頃刻間盡數想通。
原來如此。
蘇瑾不是不懂女兒心意,恰恰相反,他看得太透、太清醒。
蘇家是文官魁首、當朝宰輔,權柄紮根朝堂。
而他劉大富,是驟然崛起軍功滔天的新晉軍侯。
宰輔世家繫結兵權新貴,便是文武合流,是帝王最深的忌諱。
蘇瑾今日特意過來,淡淡點破女兒等候之情,不是來撮合,是來告知,更是提前劃清界限。
想通這一層,劉大富淡淡一笑。
他壓下心中思緒,看向身側武將:
“多謝告知。”
宴席漸近尾聲,殿內歌舞停歇,百官紛紛起身,有序退離大殿。
白日天光透過殿窗,漸漸柔和下來,這座恢弘殿宇慢慢褪去喧鬧,只餘下淡淡的酒氣,還有散而未消的莊重氣息。
劉大富跟著眾人一同起身,抬手理了理身上徵甲,正打算轉身出宮,一道沉穩尖細的宦官聲線從身後傳來。
“冠軍侯且留步。”
劉大富腳步一頓,回頭看去。
總管太監快步上前,躬身行禮,語氣恭謹有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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