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跨院裡桂香浸著暮色,簷角琉璃燈挑出一團暖黃柔光,淺淺落在蘇婉兒的素色羅裙上。
她正倚著廊柱立著,指尖輕輕捻著一瓣剛落的金桂,唇角噙著一抹壓不住的笑意,眉眼間的緋紅久久未褪,整個人還浸在方才的情意裡,怔怔地出著神。
青禾端著溫茶從偏房進來,一眼瞧見自家小姐這副痴痴的模樣,忍不住抿嘴一笑,走上前輕聲打趣道:
“小姐,侯爺都走了一個時辰了吧,您還在這兒發怔呢。”
蘇婉兒聞言猛地回神,指尖的桂花差點滑落,臉頰騰地又染了一層更深的緋色。
她抬眼瞪了青禾一眼,眼尾卻彎著,半分惱意也無,倒像浸了春水的月牙:
“就你嘴貧。”
她轉過身去,抬手輕輕理了理鬢邊碎髮,可嘴角的笑意怎麼壓也壓不下去,連聲音裡都裹著藏不住的軟甜:
“…… 不過是看這桂開得好,多看了兩眼罷了。”
青禾偷偷彎了彎眼,也不點破,只乖乖垂首應著。
心裡卻明鏡似的 —— 哪裡是看桂花,分明是心上裝了人,連滿院晚風裡,都飄著歡喜呢。
蘇婉兒忽地轉過身來,指尖輕輕點了點青禾的額頭,眼尾帶著幾分促狹笑意:
“你這丫頭,只顧著打趣我,當我不知道你心裡的念頭?”
青禾先是一怔,眨著一雙杏眼沒反應過來,方才打趣人的笑意還凝在唇角,懵懵懂懂地望著她:
“小姐…… 什麼念頭?”
蘇婉兒瞧她這副茫然模樣,笑意更深,慢悠悠拖長了語調道:
“等日後我嫁入侯府,少不得要你隨我陪嫁過去。到時候你日日在跟前伺候,可別也像今日這般,躲在月牙門後偷瞧,連耳根子都紅透了。”
青禾聞言臉頰騰地一下燒得滾燙,從腮邊一直紅到耳尖。
“小姐盡拿奴婢取笑!”
蘇婉兒見她這副模樣,哪裡肯輕易放過,上前一步,伸手輕輕捏住青禾一邊耳垂,笑道:
“喲,燙成這樣,方才在門外看了多久?”
青禾“哎呀”一聲縮著脖子想躲,又不敢真掙開小姐的手,急得眼眶都溼了,連連討饒:
“小姐饒了奴婢吧,奴婢什麼也沒瞧見!”
“沒瞧見?”
蘇婉兒鬆開她的耳垂,退後半步,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。
“那我問你,那日御道之上,你把我香囊扔給侯爺,你倒是說說,你當時怎麼想的?”
青禾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臉漲得通紅,雙手亂擺:
“冤枉啊小姐!奴婢哪裡有想什麼啊!奴婢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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