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話沒說完,外頭傳來了腳步聲。
“二爺,老太太請您去前頭宗祠說話呢。”
不一會。
賈瑛換好衣服走進宗祠,滿院子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金陵賈家的宗祠平日裡肅穆莊嚴,但今日不同。
榮國府的老祖宗親自來了,光是隨行的丫鬟僕婦就站了半個院子,加上本家這邊的族人,少說也有七八十號人。
而所有人都像是在等一個人。
賈瑛換了件青緞素袍,腰間束著玉帶,懸著枚剔透白玉佩。
九歲的少年還沒有完全長開,但身姿挺拔,步伐從容,渾身上下沒有半分書生文弱,反倒有一種令人不敢小覷的凜然氣度。
用“一身浩然氣”來形容,恰如其分。
賈母正坐在正廳主位上,賈政和王夫人在下首陪著,賈斂夫婦坐在對面。王夫人懷裡抱著一個九歲的男孩——面若中秋之月,色如春曉之花,項上掛著一塊通靈寶玉,正是賈寶玉。
雖然賈政很想把這小子拽下去,但礙於賈母在旁護持,只好忍耐。
賈寶玉此刻確實像香菱形容的那樣,掛件似的掛在王夫人身上,頭埋在母親頸窩裡,只露出一雙眼睛偷偷打量著四周丫鬟。
賈瑛目不斜視,上前一步,行了一個晚輩禮。
“侄孫賈瑛,給叔祖母請安。見過叔父、嬸嬸。”
面容俊朗,聲音清越,不卑不亢。
賈母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她活了六十多年,見過無數孩子。自己府裡的、親戚家的、達官顯貴家的,卻沒有一個能讓她第一眼就心生歡喜到這個地步的,當然,她的命根子寶玉除外。
這孩子站在那裡,像一棵小青松,挺拔,精神,渾身透著一股浩然氣。
“好,好,好!”賈母連說了三個好字,親自起身扶起賈瑛,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,“斂兒,你這個兒子養得好!老婆子活了這麼大歲數,就沒見過這麼靈的孩子!”
下面的王夫人臉色不由得一淡。
賈斂笑著謙遜道:“嬸母過譽了,不過是鄉野之地的孩子,比不得京城裡的哥兒們金貴。”
一套經典的中式家長打法。可能是因為好用,使得經典詠流傳。
“什麼鄉野之地!”賈母瞪了他一眼,“咱們賈家的根就在這鄉野之地!你這話老婆子我不愛聽!”
賈斂連忙賠笑認錯。
賈母又拉著賈瑛問長問短——多大了?讀書辛不辛苦?身子怎麼樣?賈瑛一一作答,言語簡潔,既不過分自謙,也不因誇獎而得意忘形。
這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,讓賈母越看越滿意。
旁邊的賈政也忍不住多看了賈瑛兩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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