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看也不看趙銘：“以後見了我，把頭低下做人。”
趙銘被他最後那句話堵得心頭一梗。他想說“憑什麼”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——
畢竟按賈瑛的規則，三題他都答上來才算自己輸。趙銘實在想不出怎麼輸。
“好！一言為定！在場諸位做個見證！”趙銘狠狠應下。
見有熱鬧看，周圍人都靠了過來，樓下聽見動靜的人也探頭張望。
趙銘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，挑了最拿手的一道題，拔高聲音讓所有人都聽清楚：
“《論語》雲‘君子和而不同，小人同而不和’——請賈公子先釋‘和’‘同’之別，再引經義闡發其理。”
這道題他研究了小一個月。
表面上看是考基本區別，實際上真正的難點在引經義闡發其理。
哼哼，沒有實打實的經學功底，根本引不出像樣的佐證來。
賈瑛聽完，索然無味，開口只說了兩句話。
“‘和’是共事，‘同’是共利。共事者可異而能成，共利者貌合而實離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趙銘：
“你出這題是想讓我引經據典，可卻連最基本的原意都理解錯了——
‘和而不同’說的是君子能容異見，而非君子個個相同，此乃辯證關係。你卻把題出成兩者對比。”
趙銘的笑容凝固。
他準備了滿肚子的追問和反駁，可賈瑛根本沒按他預設的路子走，甚至連引用經典都懶得引，直接告訴他，你連題意都沒理解。
更讓趙銘難受的是，賈瑛說的貌似還真對。
他自己翻來想去，居然真的沒有想過“和而不同”的核心可能不是“如何和”而是“如何不同”。
旁邊一位老儒生連連頷首，道：“直戳要害。這位小公子眼毒。”
趙銘攥了攥拳頭，不甘心認栽，又出了第二題：“‘吾十有五而志於學’一章，請賈公子闡發其義。”
這道題看似簡單實則頗險——就因為人人都知道，所以想講出新意比引經據典還難十倍。
趙銘自己鑽研了兩個月，準備了三個不同的切入角度，自信無論賈瑛從哪個角度講，他都能追問到對方卡住。
賈瑛依舊沒有長篇大論。
“十五志於學，志的是‘學做大人’。三十而立，立的是‘規矩’。四十不惑——”
他不看趙銘，語氣如常：
“很多人把‘不惑’理解為什麼都懂了，其實恰恰相反。‘不惑’是知道自己什麼不該做。
趙兄今年二十出頭，想必還在‘惑’的階段，所以這題對你來說確實難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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