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再次一寂。
而後——金陵才子們齊齊起身,掌聲雷動。蘇州、揚州的才子們也在周平、楊啟明的帶領下站了起來,跟著鼓掌。
眾人的目光黏在那幅《治世賦》上,久久不捨移開。
趙老翰林疾步上前,幾乎要將臉貼到紙上,一雙老眼恨不得把每個字的筆畫走勢都刻進心裡去。
“小公子!這幅字老夫實在喜歡得緊吶!願出白銀千兩,可否割愛?”
劉文昭一聽便急了,伸手將他擋開:“姓趙的,你講理不講!字是在我的詩會上寫的,原稿自然歸我!最多許你抄錄一份!”
“抄錄與原件豈能相提並論?這筆鋒、這氣韻、這墨色變化,抄錄之人能摹得幾分?”
“那也得我先拿!”
兩個年過七旬的老翰林為了一幅字當眾爭執起來,秦淮河兩岸瞧熱鬧的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陳秀才忍不住低聲對同伴道:“千兩白銀只為一幅字,咱們便是做十年官,怕也攢不下這麼多吧。”
同伴嫌棄地瞥了他一眼:
“你懂什麼,就憑那筆字和上面的《治世賦》,莫說千兩,萬兩也有人肯出。更別說作者還是賈公子,前途不可限量!你沒瞧見趙老翰林那眼神?跟見了稀世珍寶似的。”
畫樓上,史湘雲笑得扶住欄杆,拉著薛寶釵的袖子道:“寶姐姐你看!賈瑛的字竟然被人用千兩銀子搶著買!那些老先生平日裡端得一本正經,如今可一點都不端著啦。”
薛寶釵嘴角彎起,目光卻一直落在那幅賦上。
治世之要在得人,得人之要在修身——這話從九歲之人的口中道出,實在令她心緒難平。她素來持重,此刻卻也不得不承認,對這位瑛二爺的認知,今番又深了一層。
薛寶琴安靜地站在薛寶釵身側,望著那個被眾星捧月的白衣少年。日光與波光交織,映在他的側臉上,意氣風發,如玉生輝。
她不覺間看得久了些,等回過神來,才慌忙垂下眼簾,指尖絞著衣袖。
賈瑛被兩位老翰林爭得有些頭大,正要開口打圓場,餘光卻瞥見畫樓那頭一位粉雕玉琢的女孩正朝自己招手。
隔著喧鬧的人聲聽不清她在喊些什麼,但那手勢再明白不過——邀他過來。
能與薛寶釵同在一處畫樓,性子又這般爽利的,除了史湘雲,還能有誰?
他心中一動,朝趙老翰林和劉文昭拱手笑道:
“兩位老先生莫爭了。這賦今日是為詩會所作,原稿便留在劉老先生處作個紀念,算是晚輩的一點心意。若趙老先生實在喜歡,改日晚輩另寫一幅相贈,如何?”
劉文昭聞言大喜,拍了拍賈瑛的肩,連聲道好。趙老翰林也連連點頭:“說定了!改日老夫親自登門取字!”
賈瑛脫開身,帶著襲人穿過人群,往畫樓走去。
畫樓在攬月舫東岸,是薛家為府內女眷專建的小閣,三面臨水,窗明几淨,既不與滿堂男客混雜,又能將詩會盛況盡收眼底。
賈瑛行至畫樓入口,腳步一緩——他畢竟是個男子,雖與薛、史兩家沾親帶故,可貿然進去終究不妥。
正想著讓襲人傳話,卻見薛寶釵的丫鬟鶯兒已含笑迎了出來:
“鶯兒見過公子。我家姑娘說,賈、薛、史三家本是世交,公子又非外客,請進來便是。”
。樓畫了步邁,領帶兒鶯著由,頭點瑛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