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內陳設比船上雅緻許多，窗邊一張矮几，擺著茶具與幾碟細點。賈瑛抬眼一掃，三女各坐一處，姿態不一。
薛寶釵坐在窗旁，眉眼溫婉，唇邊噙著笑意，見他進來微微頷首。
挨著她坐的便是史湘雲，一張小臉白淨如瓷，生的英氣勃勃，笑起來有個小梨渦，分外討喜。
她早坐不住了，探著身子朝門口張望，見賈瑛進來便連聲招呼，絲毫不認生。
薛寶琴坐在繡墩上，生的極清秀，身量纖細，眉目如畫。見賈瑛進來便起身致意。
賈瑛含笑回了一禮。
“賈瑛哥哥，你那篇《登金陵鳳凰臺》當真厲害！”史湘雲性子爽直，張口便收不住，“你是怎麼寫出來的啊？是早就想好了，還是當時現作的？”
賈瑛比史湘雲大半歲，兩人雖是初見，但史湘雲自幼隨賈母在京城長大，與賈家本就親近，開口毫不覺生分。
賈瑛坐下，鶯兒替他添了茶，他飲了一口，道：“一半是平日書讀得多，一半是被詩會上的氣氛一激，便生出些靈感來。”
史湘雲恍然點頭，又轉開話頭：“那個周平，一開始嘴硬得很，看著真氣人！不過後來認錯倒也乾脆，不算太賴皮。”
薛寶釵輕輕搖頭：“雲丫頭，背後議人終究不好。那位周公子雖起初失禮，但能當眾認錯，也算難得的氣度。”
史湘雲撇撇嘴，俏皮可愛：“好啦好啦，我知道了。”
轉頭又問賈瑛。
“賈瑛哥哥，你往後要進京考狀元麼？京城的官兒比金陵多得多，街上也熱鬧好幾倍呢！”
賈瑛放下茶盞，說出自己的規劃：“下半年秋闈鄉試，若能中舉，我打算先四處遊學幾年，再進京科考。”
他目光望向窗外漸沉的夕陽：
“讀萬卷書，不如行萬里路。金陵雖好，到底只是四方一隅。趁著年紀還輕，我想多走走、多看看，眼界開闊了，學問才能真正入心。”
史湘雲最先回過神來，眨眨眼道：“遊學？那……你要走很遠麼？去多久？”
賈瑛想了想：“少則三載，多則五載吧。把大乾幾處要緊的地方都走一遭，等年紀稍長些，再進京應試不遲。”
這話說得半真半假，讓在座三人都聽不出異樣。然而賈瑛心頭卻是另一番計算——
遊學是表面，佈局才是真。
他當然可以今年中舉、明年就進京會試。以他的才學再加系統傍身，狀元不說十拿九穩，卻也絕非妄想。
可然後呢？
九歲中舉，哪怕是奪了狀元又待怎樣？朝堂之上，誰會聽一個孩童的？皇帝難道真會大膽到將實權交到一個娃娃手裡？
絕對不可能。
沒有根基、沒有權位，沒有勢力，他頂多被當個神童供起來養著，五年十年都翻不了身。
與其如此鬱郁人下，不如提前出擊！
接下來的五年，他要走出金陵，鋪開自己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