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說著說著,寶玉的目光便不自覺地從賈瑛臉上移開了——落在了他身後那三個丫鬟身上。
方才他滿心滿眼只有賈瑛那張臉,此刻稍稍安靜下來,才注意到他身後還站著三個人。
襲人溫婉豐盈,麝月嬌媚明豔,香菱清麗雅緻。三女皆是絕色,風格又各有千秋,竟把他房裡的秋紋、碧痕、檀雲等人襯得遠不能及。
寶玉那雙眼睛瞬間就直了。
相較於男子,他對女子的興趣顯然更濃。
此刻一口氣見了三個絕色佳人,心頭那股子熱乎勁兒騰地又躥了上來。
他完全忘了場合,徑直繞過賈瑛走到三女面前,繞著圈打量了一圈,目光痴痴地沾在她們臉上,蒼蠅搓手道:
“瑛兄弟,你這幾個丫鬟顏色當真極品啊!”
滿堂的歡快氣氛瞬間一滯。
賈寶玉渾然不覺,依舊興致勃勃:“你換我一個如何?哪一個都行,我拿我房裡的跟你換!”
他可能覺得這提議有些佔便宜,又補了一句,“瑛兄弟若是捨不得,我可以用多換一,絕不讓瑛兄弟吃虧!你挑,秋紋、碧痕、檀雲,這幾個你隨便挑!”
這話一齣,滿堂死寂。
賈母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連王夫人的臉色都瞬間僵住。
邢夫人則心底暗笑,等著看賈寶玉如何收場。
眾姐妹心中皆是一涼——雖說丫鬟在府裡地位不高,但當著滿堂人的面說出“交換”二字,未免也太過輕賤了些!
賈瑛身後,襲人、香菱、麝月的臉色同時沉了下去,但她們都沒有說話,只是齊齊看向賈瑛。
賈瑛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,眼中寒光微閃。
他看著賈寶玉那張滿不在乎的臉,語氣平靜,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冰冷:
“寶兄弟,她們都是我的女人,於我而言,絕不是物件。一個人若是連自己的女人都不護,還怎敢自稱男人?還怎能撐門立戶?此事休要再提,瑛也請你自重。”
這話擲地有聲。
連賈母的眼神都動容了。她活了一輩子,見慣了豪門大戶裡視丫鬟如草芥的風氣,卻極少聽到一個主子能說出這樣護短的話來。
但賈瑛對自己心肝寶玉語氣如此生硬,還是讓她心中略有不喜。
寶釵、寶琴、湘雲這三個與賈瑛相識最早的人,此時眸中已是異彩連連。林黛玉和三春也是芳心微動。
而賈寶玉被當眾拒絕,尤其是當著滿屋姐妹的面,臉上火辣辣的,羞惱交加。
他素來被賈母寵慣了,但凡有不順心的事,只要一發脾氣、一摔玉,老太太便什麼都依他。
此刻面子下不來,他當即把脖子上那塊通靈寶玉摘下來高高舉起,聲音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:“瑛兄弟忒也小氣!不過是個丫鬟,換了又如何!既然你不肯,這勞什子的玉我也不要了!”
說著便要往地上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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