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瑛收回目光,恭恭敬敬地朝賈母行了一個大禮:“侄孫賈瑛,拜見叔祖母。多年未見,叔祖母身子可還康健?”
賈母眼裡滿是慈愛與欣慰,親自起身將他扶起,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才感慨道:“老婆子我好得很。好孩子,你長高了,也更俊了。這五年在外頭,吃了不少苦吧?”
“託叔祖母的福,一切都好。”賈瑛含笑應道。
賈母拍了拍他的手,轉頭對滿堂人道:“你們瞧瞧,這就是咱們賈家的男兒!九歲中的解元,皇上親封的文曲星,滿朝文武能找得出第二個來?”
眾人紛紛附和。王熙鳳更是湊趣道:“老太太這話說得在理!要我說,咱們家二爺這回春闈,怕是要奪個狀元回來,給咱們賈家再添一份體面呢!”
滿堂笑語聲中,賈母的目光卻暗暗落在了賈瑛身後那三個丫鬟身上。
襲人、麝月、香菱——當年她送給賈瑛的兩個,和賈瑛自己帶在身邊的那一個。五年不見,三個丫頭出落得一個比一個水靈,通身的氣派比許多門戶裡的小姐還要強。
老太太心中暗暗點頭:這孩子,果然是個會疼人的。
榮慶堂里正熱鬧著,賈母拉著賈瑛問長問短,從金陵家中老少的身體問到路上可曾辛苦。賈瑛含笑一一作答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滿堂的姐妹們都不由自主地關注著他,王熙鳳時不時插上一句嘴,把場面炒得熱熱鬧鬧。
正說著,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小丫鬟在門口稟了一聲:“老太太,寶二爺來了。”
話音未落,簾子已經被人一把掀開,賈寶玉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。他頭髮有些散亂,衣領也沒系正,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。
“老祖宗,孫兒來晚了。”
賈母見了寶玉,臉上更是笑開了花:“不晚不晚,快過來見過你瑛兄弟。”
賈寶玉順著賈母的目光看去——目光落在賈瑛身上的那一瞬間,他整個人都怔住了。
昨夜他心裡那股子嫉妒的悶氣,此刻竟被這張臉衝得乾乾淨淨。
眼前的賈瑛身量挺拔,肩背舒展,眉眼間既有少年人的清俊,又沉澱著迷人的從容氣度,站在那裡便如玉樹臨風,宛若謫仙人般。
寶玉素來是個“見了好看的人便走不動道”的性子,且不分男女。此刻見了賈瑛,心頭那點子不服氣頓時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親近之意。
“這位哥哥……我曾見過的。”他脫口而出,目光灼灼。
賈瑛被他看得後背一涼,一時間竟有些語塞。
賈母笑著圓場:“傻孩子,這是你金陵族兄,你們五年前見過的,你怕是忘了吧。”
確實如賈母所言,賈寶玉早把五年前賈瑛的模樣忘了個乾淨。
寶玉卻全然不在意,三兩步走到賈瑛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,眼中滿是亮光:“瑛兄弟,我昨兒便聽老太太唸叨了,說你今日就到。你果真名不虛傳!”
他語氣熱絡,伸手便去拉賈瑛的袖子,一副久別重逢的親近模樣。
賈瑛不著痕跡地抽開衣袖,道:“寶兄弟客氣了,一路勞煩府上惦念。”
寶玉連連擺手:“不勞煩不勞煩!你來了正好,我正愁沒人說話呢。府裡那些長輩個個板著臉,姐妹們雖好,卻也不懂外頭的事。你走南闖北這些年,必定見過許多有意思的,快給我講講!”
他說著便往賈瑛身邊湊,一副要長談的架勢。
賈母見他這副模樣,不由笑了起來,對賈瑛道:“這孩子就是這般性子,見了投契的人便黏上去。你們兄弟多親近親近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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