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瑛剛下馬車,便見門內走出一個身著墨綠綢袍的中年男人。他面容清瘦,頜下蓄著整齊的短鬚。
正是賈政。
賈政原是得了小廝通報,才知道賴大竟獨自一人去碼頭接人,連個賈家正經主子都沒到場。他聞言眉頭便是一皺,心中暗道失禮間又不好此時發作,便索性親自迎了出來。
此刻他看見賈瑛站在門前,毫不掩飾眼中的欣賞與喜愛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番,越看越滿意——這孩子身量挺拔,舉止從容,一身渾然天成的浩然氣韻,一看便是讀通了書、養出了格局的人物。
“五年不見,瑛哥兒越發氣度不凡了!”賈政快步上前,語氣熱切,“快進來,老太太等你多時了。”
賈瑛長揖一禮:“侄兒賈瑛,拜見政叔父。勞叔父親迎,實不敢當。”
賈政連忙扶住他,拍了拍他的肩,笑道:“都是自家人,不必如此多禮。走,我先帶你去給老太太請安。”
他引著賈瑛穿過層層院落,一邊走一邊問起遊學見聞。
賈政喜歡文人不假,但其更深層的考量,賈瑛也心知肚明。
當年李靖、衛青入伍,打的是“金陵賈氏舉薦”的名義。如今這兩人已是手握重兵的侯爺,賈政親自出迎,既是看重他的錦繡前程,也是看重他背後那條可能牽得上的巨線。
榮國府不愧是百年府邸,迴廊曲折,亭臺樓閣錯落有致,處處透著當年的煊赫氣象。
賈政走在前面,語氣親近:“瑛哥兒這些年都去了哪些地方?”
“先往南去了蘇州、揚州,在蘇杭一帶盤桓了兩年多,與當地幾位老先生論過學。後來乘船沿江而上,又往西走了一段,看了看巴蜀的風土。”賈瑛答道。
“巴蜀?”賈政來了興致,“那邊的風物與江南大不相同吧?”
“確實不同。江南溫婉,巴蜀雄奇。那邊的文氣也盛,成都府學裡有幾位老先生講經極有見地。”
賈政連連點頭,眼中閃著光。他是個極好文事的人,自己雖文學功底有限,卻最愛聽真正有學問的人講東西。
說話間,兩人已穿過幾重院落,來到榮慶堂前。賈政不便入內,便在此止步。
賈瑛還未進門,便聽見一道爽利潑辣的笑聲從裡面傳出:
“喲,老太太,您聽外頭這動靜,準是咱們家的文曲星到了!我今兒可得好好瞧瞧,這位把天下才子都比下去的二爺,到底生得何等模樣!”
話音未落,簾子已被人從裡面掀開。
王熙鳳站在門內,一身百蝶穿花大紅襖,身段前凸後翹,豐腴至極,眉眼間滿是熟透了的風韻,活脫脫的一個神妃仙子。
她嘴角噙著三分笑意,目光落在賈瑛臉上時,美眸裡極快地掠過驚豔之色,隨即笑得更開了:“哎喲喂,我說怎麼滿城姑娘都念叨著您呢,這副仙人模樣,連我這個當嫂子的看了都移不開眼呢!”
賈瑛下意識地掃了一眼系統頁面,心中不由一愣。如此勾人的王熙鳳,其人事經歷居然還是零?
咳咳。
他面上不動分毫,只規矩拱手:“金陵賈瑛,見過二嫂子。嫂子過譽了。”
王熙鳳又是一聲嬌笑,伸手便來拉他的袖子:“過譽什麼,我說的都是實話。快進來快進來,老太太等你好一會兒了。”
賈瑛被她引著進了榮慶堂。
。究講為極置佈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