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著頭走到王熙鳳身側,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:“奴婢小紅,見過瑛二爺。”
王熙鳳笑道:“這是林之孝家的閨女,叫小紅。最是識眼色、懂規矩的。今後放你院子裡使喚,保管稱心。”
她說這話時心裡自有計較。
林之孝那隻老狐狸前幾日便送了重禮來,想把閨女安排到賈瑛身邊去,將來若能得個好前程,自然記得她的恩情。
王熙鳳拿人錢財替人辦事,何況林之孝是府裡有頭有臉的老管事,賣他個人情也是划算買賣。
賈瑛目光落在小紅身上,打量了片刻。這姑娘也位列釵中,確實是個可造之材。
隨即點了點頭:“既然是嫂子送來的人,我自然收下。只是我這院子不大,用不了這麼多人伺候,婆子丫鬟留下六七個看門掃院便好,其他的勞煩嫂子帶回去吧。”
“成!你說了算。”王熙鳳爽快地把人員安排了一番,多餘的婆子丫鬟便都退了出去。
賈瑛將王熙鳳請進堂屋坐下,襲人沏了茶來。王熙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讚了句“好茶”,放下盞子便笑了出來。
“瑛兄弟,我方才在榮慶堂裡可都瞧得清楚。你當著滿屋子人駁了寶玉,又說了那樣一番動人話來,嘖嘖,真沒想到文曲星還有這麼霸道的一面呢。”
她說完掩口又是一笑,眼裡帶著幾分促狹:“你就不怕老太太不高興?那可是她心尖尖上的命根子。”
細節一個是心尖尖,一個是心尖尖上的命根子。
賈瑛知道這是王熙鳳在好意提醒自己。
他看著王熙鳳的臉,從容道:“叔祖母是明理之人,不會為這點小事當真惱我。再說,寶兄弟那話確實不妥,我不接他那個茬,是替他留了臉面。若我當時含糊應了,事後傳到外頭去,說榮國府的寶二爺拿丫鬟當物件跟人交換,那才是真給賈家抹黑。”
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,卻分量十足。王熙鳳聽著,心裡微微一顫。
她素來自負嘴皮子利落,可賈瑛這番話竟讓她一時找不到接話的茬兒。她不由多看了他兩眼,心跳莫名快了幾分。
這男兒怎麼能生得這樣迷人?
說話、喝茶、光是坐在那裡都叫人移不開眼。她的目光落到他彎起的唇上,胸腔中的熱意悄悄湧上。她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乾,端起茶盞灌了一口。
賈瑛見王熙鳳突然不做聲了,便瞥了眼系統面板,發現她的情緒值正以一種極為活躍的頻率跳動著。
合著是在饞他身子啊。
賈瑛雖有些無語,卻只裝作不知,依舊神色從容地看著她。
王熙鳳似是發現了自己的失態,忙把心底那股躁動壓下,嬌笑著起身:“哈哈,你瞧我這記性,前頭還有事等著我呢,我先回去了。瑛兄弟你好好歇著,晚上接風宴可有的忙呢。”
她說著便快步往外走,連賈瑛起身相送都沒來得及看。走出院門時她暗暗鬆了口氣,輕風迎面一吹,這才發覺後背竟沁了層薄汗。
她一路走回自己院子,平兒迎上來幫她解披風,見她臉頰泛紅,不由輕聲問道:“奶奶這是怎麼了?臉色這樣紅。”
“沒什麼,走得急了,熱的。”王熙鳳隨口敷衍了一句,心裡卻還在想著方才堂屋裡那一幕。
她活了二十多年,頭一回覺得自己像一壺燒開的水,咕嘟咕嘟往上冒著泡,卻又找不到出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