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插曲過後,三人沿著長街繼續轉悠。
賈環因方才的事被打了一劑強心針,神色裡多了幾分少年人該有的亢奮,一路指東畫西,將沿途的高官府邸悉數報給賈瑛聽。
“大哥您看,路北那座宅子是國子監祭酒李大人府邸。李大人是兩榜進士出身……”
“再往前那條街拐角,是戶部侍郎周大人的別院……”
賈瑛聽著,心中默默將暗衛密報上的資訊與賈環的敘述對照。
三人一路騎馬慢行,將京城裡要緊的府邸認了個大概。
日頭偏西,賈瑛派賈環給史湘雲買了兩串糖葫蘆後,便撥轉馬頭,沿著來路往回走。
回到榮國府時,天已經黑了下來。
賈環在側門下馬,手腳麻利地將那幾本書掏出來,雙手呈到賈瑛面前:“大哥,你的書。”
張勇會意,伸手接過。
賈瑛看著消瘦的賈環,道:
“我既讓你留在我身邊辦事,便不會虧待你。一會我讓人支你五十兩銀子,你去買身新行頭,收拾利落些。過幾天有樁大事要你去辦。”
賈環愣了一下,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,聲音激動:“是!大哥!”
賈瑛不再多說,帶著張勇轉身進了側門。
賈環站在門外,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內,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。
——
與此同時,王府外的一條巷子裡,兩個提著燈籠的家丁正沿牆根走著。
他們是奉命來找人的。
白日里夫人從府中撥了十三個護院出去辦事,按理說早就該回來複命,可如今天都黑透了,還不見人影。
“牛志哥,你說那幾個人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?”年輕些的家丁有些膽小,嘀咕了一句。
“能出什麼事?”年長的牛志大不以為意,“那都是北境退下來的老兵,手裡見過血的,收拾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?怕是順道去了哪家酒館喝花酒了。”
兩人說著拐過巷口,手中的燈籠光往前一照——然後雙雙僵在了原地。
巷子深處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人,個個蜷縮在地,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了一遍。
有幾個還在低聲呻吟,更多的連喘氣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牛志大手裡的燈籠差點脫手,壯著膽子走近一看,頓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地上那些人他全認識,全是今日跟著刀疤臉侯武出去的護院。
此刻個個面無血色、嘴唇發紫,身上的骨頭像是散架了一樣,癱軟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。
而那個領頭的侯武最慘,整個人蜷在廢墟,渾身是血,氣息微弱,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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