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冷極了,令王夫人隔著幾步遠都打了個寒顫。
王夫人本就心虛,此刻被賈母這般盯著,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頂衝。她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解,可還未出聲便身子一晃,直挺挺地往後倒去。
“太太!”
金釧玉釧驚撥出聲,連忙伸手去扶,可王夫人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,整個人軟軟地癱在了她們懷裡。
玉釧將她人中掐了又掐,好一會兒才見其悠悠睜開眼來。
王夫人目光渙散,嘴唇哆嗦著,一副失了神智的樣子。
賈政再遲鈍,也能從剛剛戴全的話語中聽出幾分原委,他臉色鐵青,看著妻子這副狼狽模樣,心裡又氣又煩,冷聲道:“把她扶回去!再請個大夫!”
金釧玉釧連忙應了,一左一右攙著王夫人往內院走去。
王夫人被攙著走過賈瑛身邊時,腳步踉蹌了一下,下意識地抬起頭來。
她正好對上了賈瑛的目光。
賈瑛站在廊下,手裡還捧著那隻托盤,面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笑意淡到幾乎看不出來,可落在王夫人眼裡,卻是淬了毒的刀。
王夫人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,眼前又是一黑,這一次連醒都沒醒,直接昏死在了金釧懷裡。
金釧嚇得叫出了聲:“太太!太太您醒醒!”
丫鬟婆子們手忙腳亂地把王夫人抬走了,院子裡總算安靜了一些。
賈母站在臺階上,目送著王夫人被抬遠,面色陰沉得像是山雨欲來。
她轉頭看向賈瑛,眼神複雜。
最終將一堆話憋回肚裡去,只嘆了口氣,語氣歉疚:“鴛鴦你去幫瑛哥兒把東西拿回去,老婆子要先處理一下家務事。”
鴛鴦應了一聲,走至賈瑛身側。賈瑛將托盤遞給她,朝著賈母拱手一禮,便轉身走回內院。
後面的爛攤子,就交由賈母去頭疼了。
……
兩人剛繞過穿堂,經過王熙鳳的院子時,只見平兒滿臉是淚地從裡頭跑出來,正好撞見鴛鴦。
鴛鴦連忙拉住她:“平兒,怎麼了?”
平兒一把攥住鴛鴦的手,聲音帶著哭腔:“鴛鴦姐姐!我們奶奶、我們奶奶血山崩了!”
鴛鴦臉色驟變:“什麼?”
“就是方才的事!”平兒急得語無倫次,“奶奶從外頭回來就說肚子疼,躺下沒一會兒下身就見了紅,嘩啦啦地止不住!我已經讓人去請大夫了,可怕來不及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已是泣不成聲,整個人抖得厲害。
鴛鴦也慌了神。血山崩這病她聽過,來得又急又兇,耽擱一息都可能要命。大夫還在路上,遠水解不了近渴。
她正要開口安慰平兒,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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