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全從身後小太監手裡接過一隻托盤,上面擺著幾件東西——一方澄泥硯、一套湖筆、兩匹上好的雲錦,還有一柄玉如意。
“這些都是皇上特意賞給賈解元的。”戴全將托盤遞到賈瑛面前,“賈解元年少英才,是咱們大乾的文曲星,相信將來一定能夠成為陛下肱骨,為天下蒼生造福。”
賈瑛雙手接過托盤,面上鄭重:“學生多謝皇上隆恩。”
戴全又往前湊了半步,聲音大小控制得很微妙:“賈解元,皇上對您可是寄予厚望的,以後若遇到什麼難處,只管進宮來報。”
這番話雖聲小,卻完整落在眾人的耳朵裡。
皇帝對賈瑛寄予厚望。這句話從戴全嘴裡說出來,分量比什麼都重。
賈瑛面色不改,只微微頷首:“是,學生謹記。”
賈瑛心裡門清,皇帝只是想用這句話向太上皇那邊表個態,他可不會傻到真去相信,畢竟,自古以來哪個領導畫的餅能當真。
隨後,戴全將目光轉向賈母。
他方才的熱絡笑意斂起,換上了副公事公辦的腔調:“老太太,老奴這有幾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賈母的心提了起來,面上愈加恭敬:“還請戴公公指點。”
“老太太你時常同太妃進香吧,這原不是什麼大事。可今時不同往日,有些門該走還是不該走,老太太心裡應當有桿秤的。”
這話一齣,賈母面上驟然大變,心中恐慌不已。
她躬身垂首道:“老身明白了。多謝公公指點。”
戴全看了她一眼,補了一句:“賈家百年望門,內宅女眷也要守本分,別讓幾家子的體面,被不安分的人攪散了。”
這話落在滿院子人耳朵裡,各人心中便有了各人的揣度。
王夫人將頭埋得更低,身上已經被汗溼透。
邢夫人則暗暗挑眉,聯絡剛剛出事的王家,心中有了幾分猜測。
而賈母卻在聽到“內宅女眷要守本分”一瞬間,便看向身後那一副犯了大錯樣的王夫人,腦海驟然清明。
王家出事,必是因為王府的人做了不該做的事。
在榮國府裡,與王家往來最密切的內宅女眷,不是王熙鳳——鳳丫頭也出身王家,可嫁進來之後便以賈家為重,回孃家的次數屈指可數。
是王夫人!
王夫人與崔夫人三天兩頭地相互跑,關係極好。
賈母心裡清楚,自己這個兒媳婦心眼極小,又護短,前幾日寶玉因為賈瑛被政兒打了一巴掌,暗地裡未必咽得下這口氣。
若是她去找崔氏,崔氏再……
再加上皇上說賈瑛受了驚嚇。
賈母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。
戴全方才些話,分明就是在點王夫人。皇上知道王夫人做了什麼,所以借王家的事來敲打賈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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