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瑛目光重新落回書頁。
今早的密報他已經看過。錦衣衛的動靜比他預想的要快,景昌帝不會真的把王子騰怎麼樣,只是藉著這個機會狠敲一棍子而已。
這一手既不傷筋動骨,又可敲山震虎。
王子騰雖然官職無虞,但明面上的爪牙已被拔了個乾淨,而且這件事會一直記在皇帝心裡,任何時間都可以提及深究,這才是最要命的。
至於榮國府這邊,賈母到底算半個明白人,為防止引禍上身,當即就跟王家劃清了界限。
賈瑛想到這裡,嘴角寫意一笑。他倒是有些好奇王夫人此刻的心情。
正想著,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晴雯跑過去開了門,見是鴛鴦站在外頭,面色著急。
“鴛鴦姐姐?”晴雯有些意外,“您怎麼來了?”
鴛鴦快步走進院子,朝賈瑛福了一禮:“瑛二爺,老太太請您去前頭一趟。戴公公馬上就到,說是奉了皇上的旨意。”
賈瑛放下書,在香菱的侍奉下換了身衣服,便跟著鴛鴦出了院門。
兩人往前院走去,經過王熙鳳的院子時,遠遠便看見鳳姐站在門前來回踱步。
今日的王熙鳳頭髮隨意挽著,沒有戴那些珠翠。整個人多了幾分憔悴,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,面色也有些蒼白。
她顯然昨夜沒睡好。
她畢竟是王家的女兒,雖已嫁入賈家,可總與王家有關,王家犯錯遭難,她心裡如何能安穩?
見鴛鴦和賈瑛從廊下走過,她連忙走了上來,一把拉住鴛鴦胳膊:“鴛鴦!外頭到底什麼情況?我聽說錦衣衛把王府給圍了?我叔叔他……”
鴛鴦被她拽得一個趔趄,穩住身形後道:“二奶奶別急,王大人沒事。老太太讓我來請瑛二爺去前頭,說是戴公公要來傳皇上的旨意。”
“戴公公?”王熙鳳愣了一下,“皇上派人來咱們府上?”
“是。”鴛鴦點頭,“說是要賞些東西給瑛二爺。”
王熙鳳聽到這話,心裡猛地鬆了幾分。
相比於王家,她最擔心的當然是自身安危。既然皇上派人來賞賈瑛,就說明這事跟榮國府無關,只要榮國府安好,她便還能站得住。
可那口氣鬆下來之後,卻覺得小腹裡隱隱作痛。她按了按肚子,只當是昨夜沒睡好、心火太旺的緣故,沒有放在心上。
“那就好、那就好。”王熙鳳喃喃了兩句,又朝賈瑛擠出一個笑來,“瑛兄弟,你且去吧。戴公公要來,可不能讓人家久等。”
賈瑛點了點頭,目光卻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。
王熙鳳的臉色比方才更差了。
這不是睏倦的蒼白,而是氣血虧虛的徵兆。再加上她方才按腹部的動作,賈瑛心裡已經有了些判斷。
可他到底是個外男,不好貿然過問內宅女眷的身子,便只點了點頭,先隨鴛鴦前去。
王熙鳳待二人走後,長長地吐出口氣。平兒從屋裡走出來,攙住她的胳膊:“奶奶,外頭風大,您先進屋歇著吧。”
王熙鳳點了點頭,轉身往回走。可剛邁出兩步,便覺得小腹那股墜痛又猛得劇烈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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