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走到前院,穿過一道垂花門,還未至賈政的院子,兩人便聽到一陣怒喝,隨後伴著數聲嚎叫。
“孽障!給我往死裡打!往死裡打!”
那是賈政的聲音,憤怒到了極點,近乎咆哮。
緊接著,是竹棍抽打皮肉的悶響,以及聽起來不怎麼痛的痛呼聲。
王熙鳳腳步停下,柳眉微蹙:“這是怎麼了?”
賈瑛沒有回答,【目明】悄然發動。他的視線穿過牆壁,清晰地看到了裡面的景象。
賈政坐在主位上,吹鬍子瞪眼,面色鐵青。
賈寶玉被剝了外裳,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,趴在一張長凳上。兩個小廝各拿一根一米長、兩指粗的竹棍,正一左一右地執行著“杖刑”。
但那兩個小廝顯然不敢真打,棍子高高揚起,落下時卻只是輕輕捱了一下,響而不痛。
賈寶玉趴在凳子上,叫得倒是起勁,但那張白淨的臉上哪有什麼痛苦之色?分明是在演戲給賈政看,而且演技還拙劣得很。
賈政本就怒火攻心,看到這兩人還敢磨洋工,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頭頂,暴怒之下,力氣驚人。
他猛地起身,抬腳就是兩下,將那猝不及防的小廝踢得翻倒在地,捂著肚子說不出話來。
“沒用的東西,滾出去!”賈政一聲怒喝,親自握起那根粗重的竹棍,抬手便是十成十的力道。
“啪!”一聲清脆巨響。
這一棍結結實實地抽在賈寶玉的臀上。
寶玉原本還在裝模作樣地乾嚎,被這一棍抽中,整個人猛地一愣,隨即發出了一聲真正淒厲的慘叫,身體在長凳上劇烈地抖動了一下,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。
賈政卻毫不留情,咬牙揮棍。一下,兩下,三下……
竹棍破風,每一下都帶著雷霆之怒。
僅僅十幾棍下去,寶玉的屁股上便滲出了觸目驚心的血跡,將那件中衣染得一片殷紅。
寶玉的慘叫聲也由高亢變得嘶啞,最後只剩下有氣無力的呻吟。
那兩個被踹出去的小廝,互相攙扶著,一瘸一拐地從院子裡退了出來,正好撞見了站在門外的王熙鳳和賈瑛。
“二、二奶奶,瑛二爺。”兩人連忙行禮。
王熙鳳臉色微變,不由問道:“怎麼回事?政老爺怎麼發這麼大的火?”
左邊那小廝苦著臉,揉著被踹得岔了氣的肚子,語速極快:“回二奶奶,今兒一早,老爺上朝回來就陰沉著臉。小的們打聽後才知道,老爺、老爺被革了職!”
“什麼?!”王熙鳳眸子一凝,“革職?”
“是!說是……說是咱們的寶二爺不修文法,私下結交忠順王府的優伶蔣玉菡,有失大族禮教。讓老爺回家先治理好家內事,再看其他……”
那小廝說到這裡,聲音越來越小,低著頭不敢看人,“老爺一回來,就叫我們把寶二爺綁了,然後就……”
賈瑛聽罷,心中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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