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王恪走了兩步,居高臨下地開口:“王恪,你還想再出題麼?”
賈瑛頓了頓,不等王恪回答,又補了一句。
“堂堂男兒,不修德行,除了腆著麵皮在文人匯聚之地犬吠、玷汙太原王氏的臉面,你還會做什麼?”
這話落地,滿堂轟然叫好。
“說得好!”
“賈公子這話解氣!”
“王恪,你輸了文采便罷,輸了德行才是真的人嫌狗厭!”
“方才賈公子才學橫壓當世,我們親眼見證、心服口服。你非要胡攪蠻纏,太原王氏的臉都被你丟盡了!”
“灰溜溜地滾吧,別在這兒髒了文宴的雅氣!”
“滾出去!”
“滾出去!!”
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齊,如浪潮般向王恪湧去。
王恪站在人群中央,被四面八方的聲浪裹挾著,臉色紫漲如豬肝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賈瑛。
那少年人負手而立,面上神情溫雅,眼底盡是漠然。
王恪猛地一跺腳,轉身便走。他甚至沒走樓梯,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明月樓的臺階,狼狽地消失在樓梯口。
滿堂安靜了片刻,隨即眾人再次鼓起掌來。
這一次的掌聲,是給這場文宴終於清淨了。
角落裡,孔穎達望著王恪消失的背影,緩緩搖了搖頭,低聲自語了一句。他沒有說出口的話是:太原王氏養出這等子孫,難怪近些年門風日下。
二樓雕花屏風之後,宋君雅始終沒有移開目光。
她的嘴角掀起抹弧度。
不知為何,宋君雅總覺得賈瑛身上有股讓她抵抗不了的吸引力,無聲但確實存在,持續勾動著她的心絃。
“元春,”她側頭道,“你這位族弟倒不同於尋常俗男,頗有意思。”
賈元春垂首,心中卻翻湧如潮:“是……殿下。”
大堂裡的議論聲漸漸平復,宴席正式開始了。
南北才子們觥籌交錯,隔閡消融了幾分。陸崢端著酒杯過來敬了賈瑛一杯,沒有一點架子。
趙易也大大方方地端著酒壺過來碰杯,山羊鬍一翹一翹的:“賈公子,往後你若是再出文集,務必讓我寫篇跋文。我趙易這輩子能與你這等人物同席,也算沒有白活。”
徐文彥始終低著頭喝酒,偶爾抬頭看賈瑛一眼,神色複雜。心底那口酸澀還在翻湧,但已經沒有勇氣再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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