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場雪。
賈瑛今日起得比往日早些。
香菱和麝月一左一右伺候他更衣,兩人配合熟稔,手腳輕快。
香菱今兒圍著條雪白的兔毛圍領,面頰粉嫩嫩的,眉間那顆胭脂痣愈發明豔。
麝月則是一身水紅短襖,腰身勒得纖細,胸脯將衣料撐得盈盈鼓起。
兩人都親暱地往賈瑛身上靠了靠,藉著理衣裳的由頭多貪了片刻親近。
賈瑛自然由著她們,順手在香菱的臉頰上捏了一把,又低頭在麝月耳畔說了句什麼,惹得麝月獻了枚香吻,眼裡是藏不住的歡喜。
這些日子過去,晴雯和小紅已經徹底融入了進來。
晴雯手巧嘴利,針線活比襲人還勝三分;小紅心思縝密,如今已接手些雜務排程,裡外一把好手。
五女各司其職,將小院打理得妥妥帖帖,半分不用賈瑛操心。
書房裡炭火燒得正旺。
賈瑛在書案前坐下,面前攤著一摞暗衛今早送來的密報。他逐封展開,目光快速掠過。
北境邊關一切正常,李靖與衛青各自按兵不動,積蓄力量;明遠堂月利潤穩步攀升;京中各方勢力的動向也記錄得清清楚楚。
他翻到最後一封時,目光停住了。
信紙上是暗衛特用的蠅頭小字,內容不長,卻讓賈瑛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信中寫道:
昨日下午,寧國府賈珍親赴秦府,面見營繕郎秦業,為賈蓉提親秦業養女秦可卿。秦業編造女兒病重將之婉拒,賈珍糾纏再三未果,拂袖而去,臨行時出言威脅。
回府後,賈珍將賈蓉喚至書房暴打洩憤,隨後又命人將賈蓉貼身丫鬟春蘭帶入書房,竟當著賈蓉之面將其玷汙。春蘭不堪受辱,當夜懸樑自盡。
賈瑛將信看完,面上的閒適一點點褪去。
他將信紙對摺,兩指夾起。一旁的張力立刻會意,接過紙走到炭盆邊,將它燒成灰燼。
“張力。”他聲音平靜,讓人捉摸不透。
“屬下在。”
“暗衛可有確認,春蘭確實死了?”
“回二爺,確認了。今早暗衛從寧國府後門親眼看見屍體送出,是春蘭無疑。府裡對外只稱‘丫鬟暴病而亡’,草蓆裹了抬去城外亂葬崗。”
賈瑛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炭盆裡那撮餘燼上。
賈珍這個腌臢東西,早已連綱常人倫都丟盡了。此事若自己不知便罷,既然已經知道,又在能力範圍內,便做不到袖手旁觀。
這並非他好多管閒事,只是為自己求一個舒心。
他提筆蘸墨,在一張素箋上寫下幾行密令,用火漆封好,遞給張力:“送去城外義和堂,交給鄭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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