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賈瑛絕不可棄。此子忠心耿耿，胸有丘壑，才能稟賦皆是當世頂流。大乾自開朝以來，還沒見過這般耀眼的人才。待他殿試之後入了朝，朕必要重用。”
戴全在一旁靜待，不發一言。
宋昭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的落雪，語氣忽然緩了下來：
“左右不過是一道口諭罷了。只要朕不在意，那便是一張廢紙。朕不把它當回事，它便束縛不了任何人。況且，朕確信賈瑛的忠心，更不能使賢士心寒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到自己腰間，眼底多了些陰翳。
片刻後，宋昭轉過身來，神色已經恢復了帝王慣有的從容：“戴全，把那張方子換了。”
戴全一愣，謹慎的抬起頭：“陛下，那方子是劉院判親自開的，說是要長期服用，才可……”
“朕說換了。”宋昭打斷他，語氣再次煩躁起來。方子有用沒用，他還能不清楚麼。
隨後他輕聲補充：“把他做乾淨些，不要留下痕跡。”
戴全心頭一凜，連忙躬身應道：“奴才遵旨。”
他低著頭退出東暖閣，心底已在盤算如何善後。那個潛心鑽研壯陽方子數十載的老御醫，將再也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。
榮國府內，各院都落了層薄雪。
賈瑛吃過午飯，站在廊下，香菱從屋裡探出頭來，手裡捧著一件狐裘大氅：“二爺，您一會要出門嗎？”
“嗯，去趟林妹妹那兒。”賈瑛接過氅衣披上，順便吩咐道，“讓襲人跟著。”
香菱乖巧應下，轉身去喚襲人。
不多時，襲人換了一身紅襖，外罩一件同色的披風，撐著一把青綢傘來到賈瑛身側。
她身量豐腴，柳腰纖柔，傘沿傾斜著，將落雪擋在賈瑛身外。
主僕二人踏著積雪繞過幾道遊廊，很快就到了林黛玉的住處。
院門虛掩著，襲人上前叩了叩門，只敲了兩下，門便從裡面被拉開了。
紫鵑探出頭來，目光落在賈瑛身上時，眼底驚喜。
“瑛二爺！您來了！”她連忙將門推開，側身讓出路，“姑娘在屋裡呢，我這就去通報！”
說著便要往裡跑，賈瑛抬手虛攔了一下：“不必通報，我直接進去就好。”
紫鵑隨即抿著嘴笑，小聲說了句：“那奴婢給您沏茶去。”
賈瑛抬步走進。滿院青竹被雪覆了半身，竹葉上綠白相間，風過時細雪抖落，清幽至極。
他走到正房門前，抬手輕叩兩下，便推門而入。
黛玉正坐在窗下的美人榻上，手裡捏著一卷書，目光卻不知飄到了哪裡。
她早就聽見院外的腳步聲了，此刻見心中人進來，目光對上，眼底歡喜與忐忑交織一起。
她站起身來，想讓自己顯得如常，聲音卻還是透出幾分侷促：“瑛哥哥怎麼來了？外頭雪這樣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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