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榮國府後院。
晴雯是個勤快性子,天不亮便醒了。她披著件修身小襖,指揮著兩個婆子灑掃庭除。
“那叢花也澆了,別偷懶。”晴雯叉著腰,小模樣倒有幾分主事的架勢。
那兩個婆子連忙應了,麻利地忙活起來。
小紅比晴雯起得還早。她性子溫軟,做事很得力,已經便提著兩個食盒從膳房回來了。
她見晴雯已經在院中忙活,便朝她說道:“晴雯姐姐,早膳取回來了,今兒有燕窩粥和玫瑰糕,還有二爺愛吃的蟹黃湯包。”
晴雯應了一聲,卻心不在焉地往正房那邊瞟了眼。
房門還關著。
昨夜是襲人和香菱侍寢,這會子還沒出來。
晴雯心裡清楚,二爺規定過,夜裡誰伺候第二日便不必早起,多歇一會也無妨。
可清楚歸清楚,心裡那點酸酸的滋味卻總也按不下去。
她和小紅跟了賈瑛已經一個多月了,說起來也不短了。
這些日子下來,她親眼見著二爺如何運籌帷幄、將府裡的惡奴除盡,心裡早已敬服無比。面對如此男兒,即使是公主怕也得提不起傲氣,更何況是她呢。
可越是敬服,越是仰慕,心裡那點擔憂也就越發濃厚。
晴雯望著緊閉的門扉,想起每晚裡間傳來的那些毫不掩飾的嬌吟,俏臉有些發燙。
她知道那是襲人、香菱、麝月她們在伺候二爺,她也知道這是理所應當的事。
可二爺為什麼從來不叫她和小紅呢?
是她不夠好看?還是身段不夠好?
晴雯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,又想起襲人、香菱、麝月那三副被玉顏丹養得瑩潤飽滿的身子。
好吧,身段確實不如她們。
越是心氣高的人,越是容易自卑,更何況還身處於這樣一個環境、面對著如此驚才絕豔的男子。
此時,正房門開了。
襲人先從裡頭走出。她穿著件紅襖裙,頭髮鬆鬆綰著,面上那股被滋潤透了的誘人風情藏都藏不住。
香菱跟在她身後,也是裙襖半攏、雲鬢微散,整個人如出水芙蓉,美豔欲滴。
兩人前後腳走出,襲人看見晴雯站在那兒發愣,眸子裡帶著些打量。
襲人心裡微動,隱約猜到些晴雯心思,但她不會多說。
她是個極懂分寸的女人。二爺的私事她從不插手,她只需守好自己的本分、伺候好二爺便已足夠。
她朝晴雯微笑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,隨後便同香菱去後院解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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