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三天,賈寶玉過上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。
每天天不亮就被秋紋從床上拖起來,胡亂洗漱後便被小廝押送到賈政書房。
賈政也不怎麼罵他,只是坐在一旁緊緊盯著。
若是賈寶玉讀得認真,他便點點頭;若是走神了,他便淡定起身,要麼大嘴巴子伺候,要麼伸手去摸那根竹棍。
說來也怪,賈寶玉像是有什麼奇特的脾性,非得挨完揍才能靜下心來認真讀書,讓賈政好生奇怪。
三天下來,寶玉竟被逼著背完了《大學》全篇,還能默寫下來。
從小到大他從未如此用功過,每晚回到院子時天都黑透了,連跟丫鬟鍛鍊的力氣都沒有,倒頭便睡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他越是努力,賈政心裡對他的期望便越高,要求也越發嚴苛。
第三天晚上,賈政坐在書房裡翻著賈寶玉默寫的《大學》作業,看著那比從前工整不少的字跡,心中滿足感大盛,喃喃自語:
“瑛哥兒真是慧眼識珠,寶玉確實是讀書的好料子啊。以前是我管得太鬆,如今這般緊著來,進步可不就神速了?若再堅持一年,未必不能下場一試。”
他越想越喜,大喜之下將賈寶玉的課業又加了五成。
而此時正在睡夢中的賈寶玉,還不知自己正走向更深的“地獄”。
他天真地以為,自己這般用功,父親應當會滿意一些、溫和一些吧?
可第二天一早,當他看到多出來的五篇策論題目時,臉色比哭還難看:“父親……這個……兒子還沒學到啊……”
賈政坐在主位上,目光滿懷期許:“不會才要學。你先寫,寫錯不打緊,寫完我打了板子再一一給你指正。”
賈寶玉心如死灰,絕望地提起了筆。
至於此事的始作俑者,此刻正坐在自己院子裡,悠然審閱著暗衛送來的密報,品著太平猴魁,享受著晴雯小紅的貼心服侍。
日子過得比神仙都舒坦。
……
轉眼便到了詩社的日子。
天公作美,京城落了一場中雪,雪花紛紛揚揚,將榮國府覆上了一層素白。
秋爽齋裡,李紈一早就到了。
她穿著素色襖裙,不施粉黛,不綴金玉,青絲只用一根木釵簪起,滿是冰清玉潔的韻味。
她今年二十四歲,正是女子風韻盛放的年紀,身段飽滿窈窕,腰身如柳,自有一股吸睛的風致。
她正指揮著丫鬟們佈置場地。
探春也在一旁幫手,笑嘻嘻地道:“大嫂子今兒格外仔細,是不是怕我們待會兒寫不出好詩,賴你準備的筆不得力?”
李紈嗔笑:“你這猴兒拿我打趣。待會兒你若寫不出好詩,看我不罰你磨一晚上的墨。”
探春嘻嘻一笑,不以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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