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母一聲厲喝，嚇得賈璉雙膝一軟，直接跪在了青磚地上。
賈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咬牙逐字道：“混賬東西，你都幹了些什麼好事？一五一十地給我說清！”
賈璉被她氣勢嚇住，知道是瞞不住了，索性直接交底。
從把鮑二家的買回來養在私宅開始，到平日裡如何廝混，再到今夜她為何跑來撒潑。他竭力將問題往鮑二家的身上推，想把自己摘乾淨。
賈母越聽越氣，卻還沒爆發，嚴聲冷諷：“就這些？！”
賈璉更慌了，瞬間汗流浹背。他嚥了口唾沫：“還有……多姑娘……孫兒也買回來了……”
賈母將茶杯重重磕在桌上，賈璉卻還沒說完，又補了幾個名字：“還有……周瑞家的、王善保家的，孫兒都養在外頭……”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
賈母猛地起身，聲音尖銳得刺耳。
王熙鳳一直淡漠的臉上終於有了變化。眉頭緊蹙，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噁心。當她聽到還有“王善保家的”時，胃裡一陣翻湧。
周瑞家的和王善保家的是什麼人？那都是四五十歲的老婆子了，王善保家的更是邢夫人的陪房，是母輩的僕從！
且不說年齡相差多少，單說這輩分關係，賈璉把她們買回來養著享用，簡直是徹底的背倫敗德，說一句“不為人子”都輕了！
李紈將臉側向一邊，只覺得惡寒。
賈璉感受到賈母如針的目光，低著頭不敢再抬，嘴裡還在辯解：“孫兒……孫兒就是一時糊塗……”
“你這個腌臢東西！”賈母指著賈璉，怒不可遏。
“家裡放著鳳丫頭這麼好的媳婦你不回，非要出去招惹那些髒的臭的、老的酸的！你連王善保家的都不放過！你、你把賈家當成什麼了！”
說到最後，她甚至喘不上氣來，鴛鴦連忙上前攙住：“老太太息怒！仔細身子啊！”
賈璉跪在地上被罵得狗血淋頭，心裡卻壓根聽不進去半句。
他太瞭解賈母了，老太太罵得再兇，可到底是個護短的性子。只要老實認錯、乖乖挨幾天罵，等氣消了這事兒也就揭過去了。
到時候他該幹嘛還幹嘛，就是不知道鮑二家的現在如何了，他可離不得她。
賈璉盤面算著，餘光不由地往旁邊瞟去。
王熙鳳坐在繡墩上，那張豐豔絕美的臉上沒有半分同情，只有毫不掩飾的嫌惡，像是瞥一下都嫌髒了眼。
賈璉心頭火起。
自己跪在地上丟盡了臉面，而王熙鳳這個賤人卻端著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看笑話。
憑什麼？不過是個仗著老太太撐腰的母夜叉，也配如此羞辱於我？！
賈璉雙拳緊握，屈辱與怒意在心裡越燒越旺。
賈母罵夠了，才重新落座，冷聲處置：“你養在外頭的那些奴才，我一個都不會留。明兒一早，全部找到，和鮑二家的一樣，遠遠發賣！一個也不許剩！”
賈璉聽罷，面色驟變，驚怒交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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