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二爺如今名滿天下,文道造詣無人能及。可文名再盛,終究是虛的。若能在農政上立下功勳,那便是安邦定國的實幹之才。陛下對二爺的倚重也會更甚。”
“第二,這三樣作物若能在直隸、山東等地推廣開來,來年秋收之時,千百萬黎民百姓便能吃上飽飯。只要宣傳得當,百姓便能知曉這是誰拿出來的,也知曉自己的性命是誰救活的。得民心者。得天下!”
“第三,”和珅含笑,“二爺,天意二字,向來是帝王家最看重的東西。您九歲連中四元,御筆親題文曲星,如今又得了如此神異作物。若連這都不是天意,那天意還能是何呢?”
他說完便垂手恭立,不再多言。
這番話一針見血的同時又不忘高捧主子,真是深諳人性,通曉人心。
賈瑛雖然不喜歡被拍馬屁,但不得不承認,聽和珅說話確實舒服——既可把事情看透說清,話語還能這樣好聽,無愧人精之名。
考量結束,賈瑛滿意地吩咐:“和珅,你將兩府的莊子儘快騰出一些來。暫時不用太大,百畝水田、百畝旱地便可。改日我會將種子和種植之法交給你,你選些可靠的人手,派暗衛盯著種植。此事不可洩露半分。”
和珅肅穆:“奴才明白。莊子的事奴才今日便去辦。至於人手,奴才打算調幾個老成的莊頭過來,再讓暗衛日夜輪守。”
賈瑛點頭:“嗯。去吧。”
和珅再次行禮,轉身出了正房。
賈瑛將布袋收回系統空間,閉目養神起來。
和珅說得對,這三樣作物獻上去,自己在宋昭陣營的分量將再攀一層。可問題在於什麼時候獻,如何去獻。
直接給宋昭?太過愚蠢低效。
若慈寧宮那邊要動手,便是現成的靶子。宋泰做了四十多年皇帝,最擅長釜底抽薪,他完全可以在推廣作物的環節上做手腳,比如讓地方官員陽奉陰違,或是將種子替換,讓“神種不神”,到時候好事變壞,反倒會累及賈瑛名聲。
可若是不獻,眼看開春之後流民四起,朝廷賑濟不力,最終受害的還是百姓。
賈瑛沉思片刻,心中有了定計。
先讓和珅把莊子裡的試驗田種下去,等第一茬作物長出來,拿實實在在的產量說話。屆時再透過關係,將訊息一點點透到士林中去。
只有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,一切謀劃才有施展的可能。至於宋泰那邊再想動手,也得先計較下輿論的分量。
賈瑛又處理了幾樁事務,零零總總批了半個時辰,忽然覺得有些無聊,便隻身出了院子,沒叫任何丫鬟隨行。
臘月裡的寧國府,各處都掛著紅燈籠,廊下貼著春聯,年味兒已經濃了。
賈瑛順著青石小徑行著,一路上的丫鬟婆子見他走來,遠遠便停下腳步躬身行禮,口稱“二爺”,恭敬無比。有幾個膽大的小丫鬟在他走過後偷偷望去,抿著唇不知在想什麼。
賈瑛繞過太湖石假山又走了一陣,來到一片類似營房的建築前。這裡是金吾衛的駐地。
沈破將八百人分為八組,每組下又設五個小隊,晝夜不停巡守,暗哨分佈各處,把寧國府圍得固若金湯。
賈瑛面前出現一隊去換防的巡邏府兵,皆是灰色勁裝打扮,腰懸朴刀,氣勢威武。
領頭的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,看到賈瑛後小跑過來,單膝跪地:“屬下參見主公!”
賈瑛親和開口:“繼續巡防吧。”
“是!”隊長起身,快步回到隊伍前方,帶著巡邏隊繼續前行。
賈瑛看著他們,心中暗暗點頭。這八百金吾衛放在府裡巡守,雖然看起來殺雞用了牛刀,但那參與政變自帶五成勝算的buff,才是他們真正的價值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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