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宮裡。
宋泰坐在上首的龍椅上,面色並未因前些日子的朝堂失利而陰沉,依舊那般精明自若。
宋弘站在右下首,身形又消瘦了些。圈禁七年留下的底子本就虛,又趕上朝堂大敗,這幾日他沒睡過一個整覺。
他低著頭,眼睛卻悄悄往上瞟,試圖從父皇臉上看出些端倪來。
可宋泰的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。
“父皇……”宋弘終於忍不住開口,“如今朝堂之上咱們的勢力大消,趙謙一死,言官群龍無首,六部裡倒向老三的人越來越多。兒臣以為,咱們不妨暫避鋒芒,將重心轉向軍中,待來日再……”
“呵。”
一聲冷笑打斷了他的話。
宋泰抬起眼皮,那目光像帶著千斤重量,壓得宋弘雙腿發軟。
“我避他鋒芒?”
宋泰雙目直視,龍相盡顯:“廢物東西。一局之敗,便讓你懦弱至此?”
他坐直身子,滿是不屑道,“難怪你當年聯合起老二都爭不過老三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針,直扎進宋弘舊傷。
他用惶恐面色將內心的真意掩飾,一個字都沒反駁。
他可太清楚自己這個父皇了。
宋泰可不是順位繼承的皇帝,當年那場奪嫡之爭,他是踩著一眾兄弟的屍骨才爬上那把椅子的。
宋泰看著他故意做出的假樣,眼底鄙棄,冷冷開口:“王子騰那邊,你拉攏得如何了?”
宋弘心跳猛地一停。
他下意識就想抬頭去看父皇臉色,可頭剛抬到一半便生生止住,不敢再動。
王子騰他確實私下接觸了,藉著送年禮的名義派人遞了些話。可他做得足夠隱蔽啊,怎麼會……
宋弘強壓下恐懼,抱著僥倖道:“稟父皇,王子騰乃是父皇的人,兒臣絕不敢逾矩。”
“你是不敢明面逾矩。但可以私下,是吧?”宋泰的話像把劍,懸而不發。
宋弘內心崩潰,再也撐不住了,雙膝跪倒,額頭連連重磕:“父皇!兒、兒臣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宋泰懶得聽其狡辯。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長子,一字一頓:“記住,朕給你的,才是你的。朕沒給你,你不能搶。”
短短一句話,讓宋弘聞到了清晰的殺意。
他毫不懷疑這頭老龍的狠厲。
當年宋泰奪得帝位時,無論兄弟、叔侄、功臣,但凡擋了路的,一個都沒放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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