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不堪大用的蠢貨。
宋泰此番只是敲打,因為現在留著宋弘還有用處,待自己重登大寶,第一個便將他除了。
“起來吧。”
宋弘如蒙大赦,顫巍巍地站起,後背已經溼了一片。
宋泰目光轉向左側的沈君雅,眼底浮起幾分柔和。
可就在這柔和底下,還有一份疑慮:雅兒近些年越來越神秘了。
她的棲鳳宮守得鐵桶一般,誰也查探不得。辦的許多事情,他甚至連痕跡都發現不了。
可這個女兒又確實爭氣。
拉攏衛青、遞訊息、聯絡各方勢力,樁樁件件都辦得漂亮,比宋弘那頭只知道伸手要權的蠢豬貼心得多。
所以,在沒有確鑿證據前,他還是會選擇重用。
“雅兒,”宋泰開口,語氣比方才對宋弘時溫和了不止一籌,“你說說看。”
宋君雅欠身:“父皇,這次的朝堂之爭,您佈局如神,環環相扣。若非錦衣衛這個變數,趙謙等人本不該如此輕易落馬。”
她沒說問題,而是先捧了起來。宋泰面上果然露出幾分受用。
“不過,錦衣衛這次的表現確實出人意料。”
宋君雅話鋒一轉,神色認真起來,“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汙點,權勢越高,藏得便越深。趙謙為官四十餘年,受賄不過五千兩,這在哪朝哪代都算得上清廉。可錦衣衛連這種細枝末節都能查到,甚至還有賬冊供詞,足見南北鎮撫司在暗處的經營遠超我們的估算。”
宋泰點頭認同。
這確實是他沒料到的。錦衣衛在宋昭手裡不過七年,竟已被經營到了這個地步。
宋君雅繼續道:“依兒臣拙見,朝堂此番損失較大,趙謙落馬後,咱們這邊的言官便群龍無首。六部之中,倒向三哥的人越來越多,此時若在朝堂上繼續角力,不利。”
宋弘聽到這裡想要插嘴,被宋泰一個眼神嚇蔫回去。
“所以兒臣以為,朝堂上應暫時養精蓄銳。但這並不意味著消極退讓。三哥手中僅有一萬京營守備軍,加上北境李靖那幾萬邊軍,除此之外,他真正能掌控的兵力少得可憐。”
“反觀父皇,有南安郡王霍定安鎮守邊關,如今又多了衛青和王子騰投誠。大乾的軍力,您已佔據七成。”
宋泰不語,等她後話。
宋君雅悠然道:“文治者,一時之勝負;武功者,萬世之根基。三哥在朝堂上贏了一小局,可父皇手握如此軍力,龍椅他是永遠也坐不穩的。待時機成熟,一道旨意讓邊軍進京撥亂反正,他如何擋?”
宋泰暗自點頭,雅兒這番話和他所想如出一轍。
軍中確實是自己最大的依仗,也是宋昭最薄弱的一環。
可他心底深處,總有一絲說不清的不安,在不時提醒著。
“嗯。”宋泰終於開口,“雅兒所言不錯。”
宋君雅欠身,沒再多言,垂下頭蓋過眼底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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