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乾清宮。
宋昭坐在御案後,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名冊,手上隨意翻著。
名冊上列著朝中所有三品以上官員,每一個名字後面都附了簡略的履歷和考語。他已經翻了三遍,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選。
趙謙身死,內閣首輔的位子空了出來。
這個位置太重要了。文官之首、朝堂之樞,若所託非人,不但不能幫他把政令推行下去,反而會成為制衡他的新麻煩。
他這些年根基淺薄,真正能信得過又有能力的人屈指可數。六部裡倒是有幾個可用之才,可能撐起首輔之位的,一個也無。
宋昭揉了揉眉心,把名冊合上,習慣性地朝旁邊道:“戴全,你說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他自己先笑了。
戴全正躬身站在御案旁,聽到這半截話,身子猛地一彎:“陛下,老奴愚鈍啊。”
“朕還沒說完呢,你愚鈍什麼。”宋昭呷了口茶,心情頗好。
這幾日朝堂大勝,趙謙一黨被連根拔起,六部之中他的人已佔多數。更讓他舒心的是,下身隱疾也在賈瑛那副藥的作用下越來越有盼頭。
今日清晨,他甚至感受到了久違的雄立,雖然只有兩秒,卻也令他欣喜若狂。
人逢喜事精神爽,宋昭起了逗弄戴全的興致:“朕問你,趙謙去了,內閣首輔的位子,你覺得誰合適?”
戴全聽罷,只覺脖子癢癢的。
內閣首輔,這是何等重要的位置。
伴君如伴虎,自己不管舉薦誰,都容易被皇帝聯想成結黨營私。何況他對朝中那些大臣的底細知道得有限,萬一舉薦錯了人,日後出了問題,自己這個舉薦者第一個跑不掉。
戴全擠著菊花老臉:“陛下,老奴一介閹人,整日伺候在陛下左右,哪裡能看清這等要事。首輔之職,關乎社稷,老奴實在不敢妄言。”
宋昭斜了他一眼,玩味笑道:“老奸貨,你倒是滑。朕今日讓你說,你便說。若說不出個一二來——”
他語氣促狹,“便去敬事房做個淨桶太監吧。”
戴全忙賠笑:“陛下折煞老奴了,老奴這就想,這就想。”
他嘴上說著,心裡念頭飛轉。
宋昭話雖玩笑,可君無戲言,自己若真答不上來,惹了陛下不快,雖不至於真去刷淨桶,卻也少不了要吃掛落。
尋思一番後,戴全試探著開口:“陛下,老奴雖不懂朝政,可這些日子聽陛下批閱奏章,也聽出些門道來。朝中諸公,要麼與陛下未必一心,要麼就是能力不足。陛下若想在朝中尋一位能壓得住場面又忠心於陛下的首輔……”
他話語一停,觀察著宋昭神色,見皇帝沒有打斷的意思,才壯著膽子繼續,“何不取用朝外之人?”
宋昭一愣,朝外之人?
這瞬間點通了他翻來覆去也想不通的死局。
對啊!戴全這貨真是個天才。既然朝中之臣不可取,那便錄用朝外之臣!
辭官歸隱、貶謫閒置的能臣,躲避朝堂紛爭的清流,怎麼把他們給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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