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如魏徵魏大人所言，隋朝的滅亡和嚴刑律法脫不了干係，但本質上是因為隋朝的暴力機關，只執行了嚴酷的那一部分，而沒有執行維穩的那一部分。”
隋煬帝三徵高句麗，修建大運河的時候，隋朝的軍隊可是出了大力的，執行效率槓槓的。
但是後面十八路反王，六十四處煙塵出現的時候，隋朝的大軍都用來和這些人幹仗去了，哪裡還有心思管什麼律法執行不執行。
在場的各位都經歷過那個時期，自然明白虞閒說的是什麼意思。
“民不畏死，奈何以死懼之，若使民常畏死，而為奇者，吾得執而殺之，孰敢？常有司殺者殺。夫代司殺者殺，是謂代大匠斫，希有不傷其手矣。”
虞閒對著豆包剛剛查到的《道德經》唸了起來，主打一個有理有據，聖人說的準沒有錯。
“百姓若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，他們難道願意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和國家機器作對？他們難道願意落草為寇，去過吃了上頓沒下頓、過了今天沒明天的日子？”
“裴相，你眼裡的刁民，其實是最為淳樸善良的人。但凡他們有飯吃，有衣服穿，都不會讓自己的父親丈夫上戰場，比起千金萬戶侯，還不如一家團聚，和和美美。”
“把最淳樸的百姓逼成這個樣子的，是無道的昏君，是狠毒的官吏，是兇殘的軍隊，更是那本嚴苛的《隋律》！是那本從根本上沒把百姓當人看的王法！”
“如今天下初定，百姓們發現那該死的王法沒變，只是換了執行它的人，你說他們會怎麼看待這個新生的國家，怎麼看待坐在皇位上的陛下！”
“虞老弟說得好！”
尉遲恭一拍大腿就站了起來，滿臉黑鋼髯一通亂顫。
“俺老黑從小就沒有過上什麼好日子，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那些魚肉鄉里的混賬官吏。一句不尊王法就能強搶別人家的媳婦女兒，謀人家產，真真是可恨至極！”
“像這種人我老程沒殺一千也有八百，我去瓦崗山就是因為忍不了這些王八蛋。”
程咬金也站了起來，把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響。
“我有個同鄉，就是因為少交了一斗糧食，被送去修大運河，他家老母去世的時候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，要不是鄉里鄉親一起出力，他老孃就爛在家裡了！”
除了這兩個性格比較衝動的之外，絕大部分武將都捏緊了拳頭，眼睛不自覺地紅了起來。
這一群在戰場上縱橫的猛人們，都是一刀一槍從底層殺出來的，誰沒有遇見過這種事情？
就算他們沒有遇見這種事情，身邊的親兵，手下的校尉難道還沒有遇見過嗎？
他們出生入死，平定了天下，可不是接著過以前的那種日子的！
李靖作為武將當中少有的文化人，下意識地想起了一句《禮記》中的話，低聲說道：
“苛政猛於虎。”
聲音雖低，但在顯德殿裡卻是振聾發聵！
“陛下！苛政猛於虎啊！”
虞閒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，對著李世民行了一個大禮。
唐儉的右手在袖子裡面給虞閒豎了個大拇指，然後在原地也對著李世民行了個大禮，高聲喊道：
“陛下！苛政猛於虎啊！”
他原本就是李世民的鐵桿，哪裡還能猜不到李世民的想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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