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宮別館。
鄭觀音恭恭敬敬地跪在佛像前，面前還擺放著一本佛經。
青煙從她面前緩緩升起，一對油燈供奉在佛像之前，燈中火焰時不時地跳躍一下，噼啪作響。
“觀音，家族現在需要你。”
鄭觀音之父，滎陽鄭氏實際上的家主，鄭繼伯閉著眼睛雙手合十，跪在鄭觀音的身邊。
“鄭善果被李二打入大理寺大牢，負責審訊他的人是最近風頭正盛的虞閒。”
嘩啦。
佛經翻動的聲音響起，鄭觀音好像沒有聽見鄭繼伯所說的話，仍舊是自顧自地默唸佛經。
自打玄武門事變之後，她每日都在唸佛，可誰也不知道她在求什麼。
許是祈求自己的夫君李建成和六個死去的兒子能夠早日投胎，許是祈求自己所剩的幾個女兒能夠順利長大。
這個答案，只有鄭觀音自己知道。
鄭繼伯見鄭觀音不接話，只能是繼續閉著眼睛說道：
“鄭善果之前給虞閒下過蒙汗藥，強奪了他那本起居注，就是那本記載了玄武門當日……”
“父親大人。”
鄭觀音聽到玄武門三個字穩不住了，那是她人生最晦暗的一天，纏繞下半輩子的夢魘。
她沒有親眼看見李建成中箭，也沒有親眼見到尉遲恭砍下李建成的人頭。
但是她親眼看見自己的五個兒子被人帶走，再也沒有回來過。
“女兒已經說過了，滎陽鄭氏的事情和女兒再無關，您若是來看女兒過得好不好，隨時都可以。
您若是讓女兒為了滎陽鄭氏去做點什麼，就不用再來了。”
“虞閒此子不畏皇權，不敬鬼神，不在意禮法，若是他去對付鄭善果，鄭善果是頂不住的。”
鄭繼伯也像是沒有聽見鄭觀音的話，自顧自地把自己想要說的話給說完。
“如果我們不能在鄭善果說出一切之前和李二達成和解，滎陽鄭氏這幾百年基業，就會毀於一旦。”
“女兒自打那日之後，便沒有出過別館的門。”
鄭觀音緩緩合上面前的佛經，對著佛像拜了三拜，緩緩站起身來。
“女兒早有打算，等女兒的幾個女兒嫁人了，往後餘生常伴青燈古佛，從此不再沾染紅塵。”
鄭繼伯也對著佛像拜了拜，站起身來和鄭觀音對視，眼中閃過一絲冷酷。
“你身上流著滎陽鄭氏的血，滎陽鄭氏沒了，你還想安安靜靜地念經？只要你自願入宮，成為李二的……”
“念不了經，女兒可以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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