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東來走出審訊室。
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從口袋裡摸出被壓扁的煙盒，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根，點了三次才點著。
煙霧繚繞，卻驅不散他心頭的亂麻。
市局局長陳正，一個年近五十，兩鬢微霜的男人，正站在單向玻璃後面。
他看完了全程。
從林秋被帶進來，到趙東來摔門而出。
“老趙。”陳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趙東來轉過身，一臉的頹然。“局長。”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憋屈。”趙東來吐出兩個字，“我感覺自己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。”
陳正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說話，但臉上的凝重說明了一切。
他從業三十年，第一次見到這種陣仗。
“另一個呢？”陳正問。
“別提了。”負責審訊張麒麟的老劉走了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張空白的記錄紙，滿臉的生無可戀。“我跟老王嘴皮子都磨破了，就差給他表演個單口相聲了。那小子跟入定了一樣，一個字都沒吐出來。”
一個話多到讓你懷疑人生，一個沉默到讓你懷疑自己。
這他孃的什麼臥龍鳳雛組合。
就在這時，陳正辦公室的紅色電話響了，鈴聲尖銳，刺得人頭皮發麻。
是省文物局的專線。
陳正快步走過去接起電話，只聽了不到十秒鐘，臉色就變了。
“李教授，您別激動，事情正在調查……”
“調查？調查個屁！”電話那頭，李教授的咆哮聲大到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，“你們把改寫歷史的人關起來調查？我告訴你們，那座漢墓裡的任何一件東西，都比你們整個市局加起來都值錢！你們要是耽誤了國家大事，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！”
“我不管！我馬上要見到那個叫林秋的年輕人！立刻！馬上！”
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。
陳正握著聽筒，半天沒動彈。
“瘋了，都瘋了。”他喃喃自語。
話音未落，辦公桌上另一部電話又響了。
是市府秘書處的。
“陳局，分管文教的王副市長，臨時取消了下午的重要會議，正在趕來市局的路上。他指名要親自督辦平鄔山古墓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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