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進門，一股濃郁的茶香混合著檀香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一樓大堂裡坐滿了喝早茶的老茶客，說笑聲、唱戲聲、鳥叫聲，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，與外面壓抑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一個穿著對襟衫的夥計看到他們，立刻迎了上來：“兩位客官，裡面請。是喝茶還是聽書？”
“找人。”林秋言簡意賅。
夥計一愣，隨即露出瞭然的表情：“是找吳老闆的朋友吧？他在二樓“聽濤閣”，已經等候多時了。”
看來吳邪已經提前打點好了一切。
他們跟著夥計上了吱吱作響的木質樓梯，來到了二樓。
相比於一樓的熱鬧，二樓要清靜得多，只有零星幾桌客人，都在低聲細語。
夥計把他們引到一間靠窗的雅座前，推開門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林秋一進門，就看到了吳邪。他正坐在一張八仙桌旁，對著一個鬚髮皆白、穿著一身長衫的老者，點頭哈腰，滿臉堆笑。
而那個老者，卻連正眼都瞧他一下，只是自顧自地捏著一個紫砂茶壺，小口小口地品著茶，神情悠然自得。
桌上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，還冒著熱氣。
“林子，你可算來了！”吳邪看到林秋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趕緊站了起來，“我給你介紹，這位是白老，白鶴年老先生。白老可是我們上海灘收藏圈裡泰山北斗一樣的人物，尤其對咱們本地的鄉土異聞，那可是如數家珍。”
他這番吹捧，那白老聽了卻沒什麼反應，依舊慢悠悠地喝著茶，彷彿他們都是空氣。
林秋打量了一下這位白老。
他看起來七十多歲，精神矍鑠，面色紅潤，一雙眼睛雖然半眯著，但偶爾閃過的精光，卻讓人不敢小覷。他的手上戴著一個玉扳指，色澤溫潤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這是個見過大世面，也經過大風浪的人。
“白老先生，久仰。”林秋走上前，很自然地在他對面坐下，張麒麟則像個保鏢一樣，站在他身後。
白鶴年這才抬起眼皮，掃了林秋一眼，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張麒麟，眼神在張麒麟背後的黑金古刀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坐。”他吐出一個字，聲音蒼老，但中氣十足。
然後，他提起茶壺，給他們面前的空杯裡倒上了茶。茶水色澤金黃，香氣撲鼻。
“嚐嚐。”
林秋端起茶杯，沒有喝，而是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。
“雨前龍井，但不是西湖的。”林秋緩緩說道，“這茶的香氣裡，帶著一絲極淡的鹹腥味。如果我沒猜錯，這應該是用舟山群島那邊，某個海島上的野茶樹炒出來的。用清晨第一道帶著海霧的露水沖泡，才能有這種獨特的韻味。”
林秋話音一落，吳邪直接愣住了。他沒想到林秋還有這本事。
白鶴年那半眯著的眼睛，也終於完全睜開了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。
“小夥子，懂茶？”
“略懂一點。”林秋笑了笑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，“好茶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