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但上海的天，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陰沉。
厚重的烏雲像是鉛塊一樣壓在城市上空，整個黃浦江江面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裡，能見度不足五十米。
明明是盛夏時節，空氣中卻透著一股刺骨的陰冷。
別墅二樓的臨時指揮室裡，氣氛凝重。
周宇坐在電腦前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，他的臉色很難看。
“林哥，情況不妙。”他指著螢幕上一連串詭異的資料，“從凌晨四點開始，黃浦江下游至長江入海口段，水溫在兩小時內驟降了八度！而且，水文監測站的多個聲吶探測器，都捕捉到了一個巨大的，無法識別的水下陰影。它的移動速度很快，但軌跡毫無規律，幾個監測站的裝置在捕捉到它之後，就全部失聯了。”
林秋盯著螢幕上那個代表著巨大陰影的紅色標記，它最後消失的位置，就在吳淞口附近。
“它在熟悉環境。”林秋沉聲說道，“就像一頭猛獸進入了一個新的獵場，它在巡視自己的領地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周宇又調出了另一組資料，“上海全市的電網，從凌晨開始就出現不規律的電壓波動，特別是靠近黃浦江的區域，已經發生了十幾起小規模的停電事故。還有，你看這個……”
他指著一張交通監控的熱力圖：“這是外灘的即時人流監控，跟昨天同一時間相比，人流量下降了至少百分之七十。所有靠近江邊的人，都會感到莫名的心慌和壓抑。這說明，那東西散發出的氣息，已經開始影響到普通人的精神狀態了。”
林秋心裡一沉。
這才僅僅一個晚上，影響就已經這麼大了。如果任由它繼續下去，用不了三天，整個上海就會陷入恐慌和混亂。
“吳邪那邊有訊息了嗎？”林秋問。
“還沒。”周宇搖了搖頭，“他一大早就出去了，說是要去城隍廟那邊碰碰運氣。”
城隍廟，上海最熱鬧的地方之一，也是三教九流匯聚之所。古玩市場、小吃街、各種算命攤子，龍蛇混雜。吳邪選擇去那裡，倒是個正確的方向。
就在這時，林秋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吳邪發來的簡訊，只有一個地址和一句話。
“豫園，湖心亭茶樓，二樓雅座。人找到了，但脾氣很怪，你最好親自來一趟。”
林秋精神一振。
“周宇，你繼續監控，有任何異常立刻通知我。”他拍了拍周宇的肩膀，“麒麟，你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守在馮倩房間門口的張麒麟站起身，將黑金古刀用布條纏好，背在身後。
他們沒有開車，而是打了輛車，直奔城隍廟。
一路上，林秋能明顯感覺到城市氛圍的壓抑。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，臉上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，往日里喧囂的街道，也變得有些冷清。
計程車司機是個話癆，一邊開車一邊抱怨：“今天真是見了鬼了，一大早就起了這麼大的霧，江邊還封了路，說是要搞什麼演習。這生意都沒法做了。”
林秋沒有接話，只是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。
他知道，這不是霧，是妖氣。那頭巨獸撥出的一口濁氣，就足以籠罩半個上海。
很快，車子到了豫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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