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下的路，出乎意料的乾燥。
那些被河水沖刷了千百年的黑色卵石，光滑圓潤，踩在上面甚至有些打滑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土腥味和水汽，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，像是腐爛水草的腥臭。
越往下走，光線就越是昏暗。
特勤隊員們紛紛打開了戰術頭盔上的強光探照燈，一道道雪亮的光柱，刺破黑暗，照亮了前方的道路。
“大家注意腳下！保持警惕！”王建軍的聲音在寂靜的河床下回蕩，顯得有些空曠。
道路的兩側，是高達數十米的黑色水牆。光柱照在上面，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，流動的黑暗，彷彿兩面巨大的黑色鏡子。偶爾能看到一些扭曲的人形黑影貼著水牆遊過，它們似乎對這條突然出現的“乾燥地帶”充滿了好奇和……敵意。
但它們無法過來。一層無形的屏障，將它們和眾人，隔絕在了兩個世界。
劉宇走在最前面，神色平靜。
維持這個空間通道，對他來說消耗不小。他必須儘快找到那個所謂的“水晶宮”，解決問題，然後離開。
他閉上眼睛，將自己經過剝離王座強化過的感知力，緩緩釋放出去。
在這片被“黑水龍脈”氣息籠罩的區域，他的感知受到了極大的壓制。但他依然能“看”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。
他能感覺到，整個河床下面，都密佈著一張巨大的，由無數能量絲線構成的網路。這些絲線，就像是植物的根鬚，深深地紮根在河床的泥土和岩石之中，汲取著大地深處的力量，然後，匯聚向同一個方向。
那個方向，就是“水晶宮”的所在。
“劉顧問，您看！”
陳國華教授的驚呼聲，打斷了劉宇的感知。
劉宇睜開眼，順著陳教授手電筒光柱的方向看去。
只見在道路兩旁的黑色卵石堆裡，散落著一些白色的東西。
那赫然是一具具森然的白骨！
有人的，也有動物的。它們靜靜地躺在那裡，許多骨頭上還掛著被水泡得發白的破爛衣物，或者是一些已經看不出年代的金屬飾品。
越往下走，這樣的骸骨就越多。密密麻麻，層層疊疊，幾乎鋪滿了整個河床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小冰倒吸了一口涼氣，下意識地抓住了劉宇的衣角。
這些，恐怕就是傳說中，那些被“河神爺”拖下水的倒黴蛋了。幾百年來，甚至上千年來，不知道有多少人和牲畜，葬身在這片冰冷的河底。
“大家看那些屍骨！”一個眼尖的隊員突然喊道。
眾人循聲望去，頓時頭皮一陣發麻。
他們發現，在許多相對“新鮮”的屍骨上，竟然纏繞著一些奇怪的，散發著幽幽綠光的水草。這些水草如同有生命的藤蔓，從屍骨的眼窩、嘴巴里鑽進鑽出，將整具骸骨牢牢地捆綁、寄生。
而那些在水牆裡游弋的人形黑影，分明就是被這種詭異水草操控的屍體！
原來，所謂的“水鬼”，就是這些東西！
劉宇眉頭微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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