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叔公,喝茶。”
沈鈞正側頭和沈蘭晞說話,冷不丁聽見身後有人奉茶,回頭一見是姜花衫,挑了挑眉,意有所指,“你就是衫衫吧?看著的確機靈,見過太奶奶了?”
他沒有接茶,反問的語氣看似隨和,但總讓人有些不舒服。
姜花衫仿若未察,點頭,“見過了。”
沈鈞盯著她打量了片刻,微微收斂了神色。
二嬸孃見狀,立馬湊上前,小聲提醒,“把茶托給我,給長輩奉茶要兩隻手。”
姜花衫十分受教,雙手端起茶盞,腰身挺得筆直,“表叔公,喝茶。”
這性子也太傲了。
沈鈞略有不滿,正要開口,沈蘭晞淡淡道,“叔公別見怪,爺爺養的嬌,這些規矩家裡幾個小的都不懂,這個尤其,平時裡,都是爺爺給她倒茶。”
一旁的沈謙和沈淵不知想到什麼,深以為然點了點頭,可不是,無法無天的。
眾人臉色微變,不由對姜花衫更加好奇。
沈鈞哪能聽不懂沈蘭晞的言外之意?
原本他是想借著眾人在場好好敲打敲打姜花衫得性格,沒想到沈蘭晞竟然親自出面維護。
權衡片刻,沈鈞單手接過茶盞,低頭抿了一口,“你難得來老宅一趟,別拘著。明天讓你二嬸孃帶你去串串門,都是一家人,一年到頭不見容易生分。”
二嬸孃就跟在姜花衫身後,聞言,正要開口,姜花衫笑了笑,“好。”
“……”二嬸孃愣了愣,一臉詫異看著姜花衫,連原本要說的話都嚥了回去。
沈鈞見她態度良好,便也沒有再為難。
姜花衫跟著二嬸孃退出主廳,轉身往院外走去。
二嬸孃猝不及防,趕緊跟著追了出去,“衫衫,你去哪啊?宴會還沒結束啊。”
姜花衫腳步一頓,站在廊廡前回看這位過去的老熟人。
“是你們的宴會沒有結束,我的,已經結束的。”
夜色如墨,濃稠地包裹著庭院。姜花衫獨自立在廊柱旁,身影融進沉沉的暗影裡,唯有那雙眼睛,在寂靜長夜裡透著熠熠璀璨的光。
二嬸孃不明白她這話的深意,但不知道為什麼內心忽然有些觸動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在湧動,強行壓下之後,勉強笑了笑,“衫衫,那你先休息,明天七點我再過來接你。”
姜花衫皺眉,面帶疑惑,“接我?”
“你剛剛不是答應表叔公說要去拜見其他幾位長輩嗎?那幾位姑奶奶年紀大了,起的早,我們早點去也顯得有誠意。”
“哦。那個啊。”她笑了笑,“二嬸孃不用太在意,那是我隨便敷衍表叔公的,不作數。”
剛才屋裡人多,真鬧起來不好看,她又不是真傻,沒必要為了一點小事成為眾矢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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