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鐘後,一輛啞光黑跑車碾過碼頭溼冷的空氣,一個利落的甩尾,精準地停進了泊位。
車門向上旋開,喬金錦跨了出來。
他穿得很休閒,黑色圓領衛衣,同色系長褲,腳上一雙看不出牌子的軟底鞋。
頭髮半乾,被海風一吹,有幾縷不羈地搭在額前。少了些平日刻意端著的公子哥架子,反倒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。
離岸不遠處,一艘中型遊艇燈火通明,甲板上人影綽綽,即便隔著這段距離,也能感受到震動的音樂鼓點。
躉橋連線著遊艇,兩個穿著清涼、妝容精緻的女孩正倚著欄杆說笑,見他走近,眼睛都是一亮,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搭話,喬金錦卻眼皮都未抬,徑直上了船。
遊艇的甲板被改造成了暖房派對,熱風從腳下吹出,絲毫感覺不到嚴冬的寒意。
音樂鼓點震耳欲聾,關鶴穿了件花裡胡哨的夏威夷襯衫,脖子上掛著條誇張的金鍊子,正摟著一個銀色亮片美人兒打情罵俏,轉眼見到喬金錦,立馬推開女伴迎了上去。
“怎麼這麼晚才來,你的車跑半道上沒油了?”
“喝了點酒,緩了點勁才敢出門。”喬金錦的目光掃過全場,“阿珩呢?”
關鶴一把摟住喬金錦的脖子,隨意地朝遊艇主艙的方向指了指:“在裡頭談事呢。”
喬金錦一臉嫌棄地卸下關鶴的胳膊:“這倒是稀奇,和誰啊?”
關鶴摳了摳耳朵,“生面孔,沒見過。”
喬金錦皺了皺眉,“他不會又想鬧什麼事?你也不知道勸勸?”
說著,轉身便往主艙方向走去。
“誒誒誒!!!阿珩什麼性子你不知道,放心吧!他心裡有數!來來來,咱們先喝酒,等他出來咱們再勸。”
關鶴一臉沒心沒肺,偷偷給身邊幾個美女使了個眼色。
美人們心照不宣,蜂擁而上,圍繞著將喬金錦帶到了宴會中心區域。
暖風烘得人皮膚髮幹,混合的香氣甜膩得有些發悶。
喬金錦被圍在中間,看著杯中搖曳的紅色液體,腦海裡冷不丁閃過一張囂張跋扈的臉。
一名穿著黑色吊帶裙的女生主動端杯,柔柔地靠向喬金錦,眼波流轉:“我敬喬少爺一杯?”
嬌柔做作的嗓音鑽進耳朵,幾乎蓋過酒氣的花果香調香水味,讓喬金錦本就煩躁的神經末梢微微一跳。
他眼皮都沒完全抬,眼珠轉了轉,視線斜斜地落過去,“離我遠點,有味。”
女生一愣,顯然沒料到對方會這麼直白,臉上的笑容僵了僵,下意識地嗅了嗅自己周圍:“什麼……味?喬少是說香水嗎?這是最新款的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,喬金錦腰身不著痕跡地側轉了一個角度。
動作幅度不大,甚至稱得上隨意,但恰好拉開了半個人的距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