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廳裡。
姜花衫神情怔愣,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。
“你說,沈蘭晞說什麼?”
張茹紅著眼將邀請函遞進她的手裡:“小姐,不是做夢,是真的。少爺真的同意您回去了。”
姜花衫垂眸,指尖輕輕撫過那行端凝的小楷。
這是……沈蘭晞的字跡。
整個沈園,只有沈蘭晞沉下心跟爺爺練了書法。
小時候,他在案上寫字,她就趴在案臺偷看,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以前爺爺讓沈蘭晞親筆寫婚書,沈蘭晞總是推三阻四。沒想到,多年以後,她竟然收到了他的親筆祭祀帖。
多少有點諷刺。
意識到這點,姜花衫眼底閃過一抹暗色。
她不動聲色地將邀請函收好:“那神經病呢?還在門口?”
張茹已經被帶偏了,立馬反應過來,點了點頭:“站著呢。說來也奇怪,今天的少爺感覺特別好說話。”
姜花衫冷笑了一聲:“那就更反常了。我倒是有些好奇了,我這到底有什麼?能勞駕他沈蘭晞在這兒給我逢場作戲?”
張茹急了:“小姐!您管他圖什麼!能回去給老爺子上一炷香,這不是您一直盼著的嗎?”
爺爺……
想起那個慈眉善目的老人,姜花衫眼裡的尖銳消融了不少。
她還記得,新婚那天,爺爺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攏嘴:“小花兒,蘭晞要是欺負你,來找爺爺,爺爺給你做主。”
可爺爺走的時候,她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。
喪禮那幾天,她站在人群之外,看著靈堂裡的燭火明明滅滅,看著沈家人進進出出,自己卻連門檻都邁不進去。
最後只能跪在外頭,朝著主廳的方向磕了三個頭,當時也只有張茹心疼她,哭得泣不成聲。
都說人死如燈滅,但那年沒能親眼見爺爺最後一面,一直是她過不去的心結。
她總覺得,爺爺會怪她。
姜花衫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:“你把叫他進來,我有話想問問他。”
*
不多時,腳步聲從廊下傳來。
姜花衫抬眸,目光落向門口。
四月的日光從菱花窗斜斜照進來,在主廳地磚上鋪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。沈蘭晞踏光而來,玄色的西裝襯得他肩背挺拔,眉眼依舊是她記憶中那副清冷的模樣,但眼神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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