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話還沒說完，人已經被放進了溫泉池裡。
熱水漫過肩膀，暖意從四面八方湧來，把外面帶進來的寒氣一點點逼出體外。
沈雲汐在水裡撲騰了一會，被旁邊的張起靈扶了一下才站穩。
她回頭瞪了一眼已經下水坐在她旁邊的解雨臣：“你就不能讓我自己走？”
“臺階滑。”解雨臣靠在池壁上，水汽在他昳麗的面容上籠了一層薄霧。
黑瞎子轉頭看過來，嘴角彎著：“小強者，你這泳衣不錯啊，淺藍色挺襯你。”
“謝謝。”沈雲汐把肩上的毛巾搭在池邊，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，但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張起靈的身上飄了一下。
張起靈正偏頭看著她，那雙極黑的眼睛在水汽中顯得格外深邃。
沈雲汐趕緊收回目光，低頭看著水面。
對面的吳邪從旁邊石臺上拿了一個玻璃碗遞過來，裡面盛著切好的水果塊，西瓜、哈密瓜、橙子、葡萄，每一塊都帶著一層薄薄的冰霜。
“不冷嗎？”沈雲汐接過來，用叉子叉了一塊西瓜放進嘴裡，冰涼的果肉在齒間碎開，很甜但也很冰。
“就這時候吃最舒服，”吳邪又端出來一碗，也拿了一塊哈密瓜。
“這季節都亂成什麼樣了。”沈雲汐吐槽了一句，叉了一個葡萄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中炸開，“外面下著大雪，我們泡溫泉吃冰鎮水果。”
她把碗端到張起靈面前，他拿起一瓣橙子塞進嘴裡慢慢嚼。
“一個多月我們就已經過了四季，”黑瞎子從吳邪那邊順了一塊西瓜，“車上冷得要命，末世來了又是暴雨又是極熱，現在又是極寒，再過幾天回車上還不知道是什麼天氣。”
“不管怎麼變，有恆溫外套在，我們都能過。”解雨臣接過沈雲汐遞來的果碗，拿了一顆葡萄。
幾個人泡在溫泉池裡，分著冰鎮水果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。
張起靈始終安靜地坐在旁邊，偶爾沈雲汐看向他的時候，他會抬起眼來，目光平靜地和她對視一瞬。
黑瞎子在水裡遊了兩圈，又游回來靠在沈雲汐旁邊，伸手從她碗裡偷了一塊哈密瓜。
“你那邊不是還有嗎？”
“你的比較甜。”黑瞎子嚼著瓜，理直氣壯。
沈雲汐懶得理他，把最後一塊西瓜叉起來吃了，然後把空碗放在石臺上。
溫泉的熱氣蒸得她有些困，她靠著池壁，仰頭看著頭頂深藍色的夜空。
雪後的天空澄澈乾淨，幾顆星星稀疏地掛在上面，遠處是覆雪的山林和沉默的城市廢墟。
這樣的日子已經在倒計時了，很快就要回到列車，繼續前往一個個未知的站臺。
但有他們在身邊，好像也沒什麼值得害怕的。
張起靈也在看星空，卻忽然低聲開口：“困了就去睡。”
“不急。”沈雲汐看著他安靜得近乎乖巧的模樣，終於按捺不住，伸出罪惡的手指順著他紋身的線條描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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