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意望著後視鏡裡的周明川，像是第一次認識他。
“你剛才是在威脅我？”
周明川沒有回答，SUV仍沿著風行車留下的車轍向前行駛。四輛載具拖在後方，牽引架撞得哐哐作響，速度始終提不起來。
“周明川，停車。”
“追上人再說。”
“我讓你停車！”
許知意突然拔高聲音，車裡幾個人都安靜下來。
周明川忍著腹部的疼痛踩下剎車。SUV剛停穩，坐在副駕駛的許知意便轉過身體，直直看著他。
“你為什麼會覺得殺人沒關係？”
“我沒說一定要殺她。”
“你說她不肯交出東西，就不能讓她離開。還拿這條路上少一個人不會有人查來威脅我。”許知意一字一句地問，“這和要殺她有什麼區別？”
周明川避開她的目光，伸手去調車內溫度。
許知意卻按住了控制面板。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。”
兩人從小住在同一個家屬院。
周家是紅三代，周明川的爺爺參加過戰爭，胸前留下兩處槍傷。家裡對他管得嚴，他也一直把“不能仗勢欺人”掛在嘴邊。
高中時，幾個校外青年堵住低年級學生要錢，其他人都繞開走，只有周明川衝了上去。最後他捱了打，還因為不肯道歉被對方追了半條街。
那天許知意陪他去醫院縫針。
少年疼得嘴唇發白，還在跟她說：“幾個人欺負一個，算什麼本事？”
她真正喜歡上週明川，也是在那個時候。
可現在，同樣是幾個人圍住一個人，他卻成了主動堵路的那個。
“你以前看見有人仗著人多欺負別人，寧可自己捱打也要管。”許知意盯著他，“現在為什麼變成了這樣？”
周明川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慢慢收緊。
“因為這裡不是以前。”
“換個地方，殺人就對了？”
“以前有警察，有法院，也有人維持秩序。我幫別人，最壞只是挨頓打。”他轉向許知意，“這裡呢？每天都有人死。沒有人管你用了什麼辦法，也沒有人問死的人冤不冤。”
“所以你就能搶別人的東西？”
“我是想讓我們五個活下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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