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迎雨來又隨雨去,速度極快,謝灼冷著一張臉,深邃五官在陰沉雨天中格外淡漠。
他開始在腦子裡搜尋曾經被自己略過的細節,早在很久之前,她就已經開始吃藥,問起便說是維生素。
僅有一次發脾氣,是她讓他給謝父打電話,讓他撒謊自己生病,把謝父騙回來。
即便如此,謝父還是沒有回來,那天她罵他的神情極其可怖,似一頭要將他啃食的野獸,面目可憎。
事後,她抱著他道歉,一直說她不是故意的,求他原諒。
當時僅有十一歲的謝灼,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。
如今回想,謝灼能想到母親藏起來的理由,一是怕自己會對兒子破口大罵,大打出手,甚至認不出自己的兒子。
二是想讓兒子恨自己的父親,因為只要她消失,謝父就會肆無忌憚地將小三帶進謝家,帶到他面前,大搖大擺告訴他,母親是因為父親出軌才消失。
悲拗一直在他的心臟佔據極大部分,他有幾分迷茫,媽,你是真的不愛我嗎?
就連消失都保留算計。
車子停在謝家老宅,謝灼沒有讓保鏢撐傘,面無表情邁進大門,死寂般的氣壓從他周圍漫開,似從地獄爬出的玉面閻王。
傭人察覺不對勁,連忙進去叫人出來,先出來的是謝老爺子,他一眼便看出孫子的神情不對。
“這是怎麼了,傘也不撐?”
謝灼沒有答話,找準謝父的院子方向,保鏢也跟著,像是要去尋仇。
謝老爺子心頭似被悶鍾撞一下,他猛然反應過來,叫謝沉鈺去找來枝意。
謝沉鈺看著兄長那張冷漠的臉,心頭霎時一怵,閃過一個念頭,哥今天好像要殺人。
他連忙坐上管家安排的車,讓傭人即時給他打電話告知情況。
謝老爺子想跟上去和他溝通,男人走得極快,他一把老骨頭追不上去,只能跟在他後面。
謝灼一路氣勢不減,那股戾氣更重,周圍氣壓下降好幾個度,進門只見謝父悠閒喝茶。
他閉了閉眼,邁著長腿上前,用蠻力拎起他的衣領,直接將人從紅木製長凳拖出來,磕碰聲音極大,全場譁然。
還沒等謝父反應過來,謝灼的拳頭已經揮上來,沒有控制力道,很快嘴角就掛了彩。
謝老爺子連忙讓傭人把兩人拉開,保鏢堵在跟前,傭人根本不敢上前。
謝父嘴角被打得生疼,望著那張五官與前妻極為相似的臉,內心一陣大怒:“你發什麼瘋!”
李妤正和丈夫一起喝茶,見狀連忙起身,驚魂未定,一轉眼的功夫,丈夫已經被壓在地上。
她趕緊上前攔人,不敢碰他,說話都有些顫抖:“阿…阿灼,有話好好說,別動手,這可是你親生父親。”
腦子裡閃過枝意那張笑容溫婉的臉,她曾經說過,不要隨便發脾氣。
謝灼深吸一口氣,額前青筋緩緩褪下,此時還能壓下內心的震怒,嗓音極低且冷:“我們來好好算賬。”
一個濫交的鼴鼠,一個偽善的小三,今天都來好好盤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