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墨北不可能不管母親,她才剛剛割腕自殺,身體受到嚴重的損傷。
正是這個間隙,沈枝意才有機會離開裴家。
片刻,方珂追了出來,她擔心地說:“這裡很難打車,我怕你走丟了。”
兄妹倆的矛盾,她看在眼裡,都有苦衷,站在沈枝意的視角,無異於一場善意的欺騙,怪不了誰,可是這樣戲劇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,一時難以接受是必然的,當然也會有歡喜,那可是她自己的親生家人。
沈枝意感謝她的好意:“我記得路,你放心吧。”
方珂不再強求,上前擁抱她,輕聲囑咐:“那你注意安全。”
沈枝意心頭一軟:“謝謝你。”
和方珂告別之後,她像個逃兵一樣從裴家離開,漫無目的走在路上,腦子裡將和裴家的所有糾葛一遍遍播放,始終沒想到,自己居然是裴家的女兒。
她也有親人了,晚了二十四年的親人。
正午的光線刺眼,沈枝意眼睛辣辣的,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,她隨便找了張路邊的板凳坐下,半弓著身體,整張臉埋進腿間,將眼淚完全接住,身軀止不住地顫抖。
…
謝灼在來裴家的路上,還沒到別墅,已經見到坐在路邊板凳熟悉的人,小小一個瘦弱的身體,縮在板凳抽泣。
他讓司機靠邊停下,連忙下車過去見人。
即使還沒清楚什麼情況,見到這樣的場景也該知道個大概,起碼她現在不是什麼都不知情。
謝灼來到她身邊,想擁抱她,卻被她自己環抱的姿勢難住,只能蹲下身子,抬手去揉她的腦袋。
他低著聲音:“沈枝意,自己一個人偷偷躲在這兒哭算什麼本事。”
聽到他的聲音,沈枝意淚眼婆娑地抬眸,完全看不清他的臉,濃密捲翹的睫毛此時掛著淚珠,哽咽得說不出話。
她想說,自己本來就不是什麼很有本事的人。
謝灼終於看清那張白皙的臉蛋,掛滿淚痕,鼻子哭得通紅,他抬手給她抹眼淚,問她:“都知道了?”
她嗓音很啞,帶著抽泣:“你…你怎麼知道?”
“剛剛才猜到。”
沈枝意哭得很厲害,眼淚順著臉頰滑落,語氣似帶著埋怨,實際是無奈,邊哭邊說:“他們…他們怎麼才來……怎麼才來……”
怎麼是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面前。
哭得這麼狠,就算是陌生人也會有所動容,謝灼怎麼可能一點都不心疼,恰恰也難受得要緊,給她擦眼淚的動作更加輕柔。
他起身在她身邊坐下,將人摟入懷裡,輕拍後背安慰著。
“別哭了,我會心疼。”
謝灼說軟話並不常見,此時的沈枝意怎麼也忍不住,將臉頰埋進他胸膛哭,眼淚浸溼男人昂貴的襯衫。
她哭的時候並不會有很大的聲音,都是靜靜地抽泣,哭得小心翼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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