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雲央的嘴角立刻收了回去。
“沒有。”她偏過頭。
沈驚鴻笑了一聲,也不拆穿她,把那顆髒栗子塞進自己袖子裡,把油紙包重新包好,放在窗臺上她夠得到的地方。
“現在不燙了,溫溫的正好。”
傅雲央沒有去拿,只是看著那個油紙包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沈少爺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大半夜翻牆進太傅府的內院,就為了送一包糖炒栗子?”
沈驚鴻的耳根子紅了一下,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也不全是……”他的聲音低下去,“就是想見你,跟你說說話。”
傅雲央沒有接話。夜風吹過來,荼蘼花的香氣濃郁了幾分,她的頭髮被風吹起來,幾縷碎髮飄在臉頰旁邊。
沈驚鴻看著她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然後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腳尖,聲音變得認真了,“央央。”
傅雲央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,他叫的是她的名字,不是“傅小姐”。
“我對不起你。”他說著一件壓在心底很久的事情,“以前在茶樓裡說的那些混賬話,在宴會上說的那些混賬話,還有……還有在桃花塢裡,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,我什麼都不知道,就……”
“就犯渾。從頭到尾,從頭到尾都在犯渾。我說的那些話,‘配不上’、‘拖累’、‘退了最好’其實不是說給你聽的,是說給我自己聽的。”
傅雲央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你。”他的聲音更低了,“在桃花塢看見你的時候,我不知道你是傅家的小姐。我以為是花妖。回去之後翻來覆去地夢見你,把那朵花藏在枕頭底下,天天看,天天想。
方子衡說我是中邪了,我想也是。後來在宴會上,風把你的紗吹起來,我看見你的臉……”
他抬起頭,看著月光下的她。
“我當場就完了。”
傅雲央沒有說話,手指搭在窗臺上。
沈驚鴻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著,“我沈驚鴻是個混蛋。徹頭徹尾的混蛋。在茶樓裡罵人、去倚翠閣喝花酒、跪在你家門口給你丟人、當著你的面說退婚,這些事,每一件都是我乾的。沒什麼好辯解的。”
他看著她,目光裡沒有嬉皮笑臉,沒有吊兒郎當,只有一種毫無保留的誠懇。
“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。真的,對不起。”
夜風吹過來,把他的話吹散了一些。傅雲央站在窗戶裡面,月光照著她的半邊臉,另外半邊隱在暗處,看不清表情。
沉默了很久,久到沈驚鴻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,久到他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又說錯了什麼,久到他想要不要真的明天再來跪一次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
沈驚鴻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笑得又傻又燦爛,“那你……”他往前湊了湊,小心翼翼地問,“你不要生我這種小人的氣了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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