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靈犀跟著父親落座，目光掃了一圈水榭裡的人，在趙錚和周彥之身上停了一下，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，目光掠過方子衡時頓了一瞬。
方子衡正端著茶盞假裝喝茶，感受到她的目光，手一抖，茶盞裡的水灑了半袖子。
他面不改色地把茶盞放下，在袖子上蹭了蹭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
趙錚在旁邊憋笑憋得臉都紅了。
秋靈犀沒有注意到這些小動作，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沈驚鴻身上。
沈驚鴻正靠著欄杆站著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姿態散漫，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吊兒郎當的笑。
然後她收回目光，端端正正地坐好了。
沈定疆拍了拍手，示意下人上菜。丫鬟們魚貫而入，端著各色菜餚擺上桌，水榭裡頓時熱鬧起來。
“來來來，都別客氣！”沈定疆舉起酒杯，“今兒就是自家人的小聚，沒什麼外人在，吃好喝好！”
眾人紛紛舉杯。
沈驚鴻也跟著舉了杯，但只是沾了沾嘴唇便放下了。柳蘊霜出門前交代過不許喝酒，他雖說不情願，但想到上回倚翠閣的教訓，還是老老實實地把酒杯放下了。
方子衡倒是喝得爽快，一杯接一杯地敬酒，但他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往秋靈犀那邊飄。
秋靈犀坐在父親旁邊，安安靜靜地吃著菜，偶爾抬頭跟旁邊的趙錚說幾句話，爽利又大方。
方子衡看得入了神，連周彥之跟他說話都沒聽見。
“哎！”周彥之拍了他一下，“你看什麼呢？”
方子衡回過神來，乾咳一聲，“沒看什麼。”
周彥之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，恍然大悟，壓低聲音笑道：“哦，原來如此。我說你今兒怎麼燻了一身的香。”
方子衡的臉微微紅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正常，理直氣壯地說：“愛美之心人皆有之，我看兩眼怎麼了？又不少塊肉。”
“是是是，不少不少。”周彥之笑著搖頭。
趙錚在旁邊插嘴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方子衡，你要是喜歡人家，你就上去說幾句話啊，在這兒偷偷摸摸地看算什麼？”
方子衡瞪了他一眼，“誰說我喜歡了？我就是欣賞！欣賞你懂不懂？”
“懂懂懂。”趙錚敷衍地點頭，“欣賞得手都抖了，茶灑了一袖子。”
方子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溼漉漉的袖子，臉終於紅了。
趙錚和周彥之同時笑了起來。
沈驚鴻坐在一旁，難得沒有參與這幾個人的笑鬧。他手裡端著茶盞，目光落在水榭外面的花園入口處，時不時地看一眼，又收回來。
趙錚注意到他的異樣，湊過來問：“驚鴻，你今兒怎麼心不在焉的？看什麼呢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沈驚鴻答得很快。
趙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花園入口，什麼也沒看見，便搖了搖頭不再追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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